消息如同一道惊雷,自皇室深宫炸响,滚滚荡过宫墙,瞬间劈在了大明朝堂的心脏——议政殿。
整个奉天殿,先是经历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百官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术,无论文武,全都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刻的肃穆之中。
紧接着,凝固的空气被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刺破。
“嗡——”
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,整座大殿轰然炸开!
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向龙椅之上,那里的通报太监刚刚念完密报,已是吓得浑身发软,瘫跪在地。
“武王殿下……还活着?”
“在海外……开创帝国?!”
“天佑我大明!当真是天佑我大明啊!”
压抑的惊呼,不敢置信的低语,最终汇成了一股热浪,席卷了整座金銮宝殿。
须发皆白的太师刘伯温,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上,两行滚烫的老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。
他的身体在宽大的朝服下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衰老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、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。
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,沉重的朝服下摆在金砖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。
“扑通!”
这位为大明朝殚精竭虑一生的老人,用尽全身力气,一个头重重地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。
“陛下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一般。
“天佑大明!天佑大明啊!”
刘伯温抬起头,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他依旧死死地望着龙椅的方向。
“武王殿下乃真龙之子,是陛下的血脉!即便流落于蛮荒异域,亦能龙腾四海,开疆拓土,扬我煌煌大明之国威!”
“此非人力可为,此乃天降祥瑞!是我大明国运昌隆,注定永昌万世之兆啊!”
他的声音在宏伟的殿堂内回荡,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“刘太师所言极是!”
诚意伯李善长紧跟着出列,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脸上,此刻竟是红光满面,激动地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。
“武王殿下在外开创不世伟业,如今派遣使团归来,这不仅仅是认祖归宗,更是在向天下昭示——我大明朱家,上至陛下,下至诸位皇子,个个都是人中之龙,天命所归!”
文官集团彻底沸腾了。
他们引经据典,口若悬河,几乎将朱栩的回归,拔高到了堪比“河图洛书”现世的祥瑞高度,一个个神情激昂,与有荣焉。
而另一边,身穿铠甲、身形魁梧的武将集团,反应则更为直接。
“开疆拓土!”
信国公汤和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他那双虎目瞪得滚圆。
“乖乖!这可比咱们在草原上跟蒙古鞑子打生打死厉害多了!武王殿下这是直接把咱大明的旗,插到天边去了!”
“是啊!”
旁边的武定侯郭英兴奋地搓着手,嗓门大得震人耳膜。
“也不知那‘华夏帝国’是何等模样?手下兵马几何?战力如何?他娘的,改天定要跟武王殿下派来的人好好切磋切磋,看看是他们的刀利,还是咱们的刀快!”
武将们粗犷的笑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,他们不在乎什么天命祥瑞,他们只在乎那份实打实的战功和那片闻所未闻的疆土。
整个议政殿,被一种狂热的、充满了自豪感的氛围所笼罩。
就在这片喧嚣与赞颂的声浪中,一个身影,不紧不慢地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