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,正堂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几片枯叶,拍打在朱漆廊柱上,发出萧瑟的轻响。
燕王朱棣却带着一身与这季节不符的火热,大步流星地踏入堂内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洋溢着一种近乎少年般的激动,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三分。
“妙云!炽儿!全都过来!”
他的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屋梁上的尘埃都簌簌而下。
正在指导儿子们功课的王妃徐妙云闻声抬起头,看到丈夫这副模样,眼中露出一丝讶异。她放下手中的书卷,温婉一笑,起身相迎。
“王爷,何事如此高兴?”
长子朱高炽,次子朱高煦,三子朱高燧也立刻停下笔,恭敬地站了起来。
朱棣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,端起茶碗一饮而尽,这才重重一拍大腿,目光灼灼地扫过自己的妻儿。
“天大的喜事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却难掩其中的兴奋与颤抖。
“咱的六弟,朱栩,有消息了!”
“他……还活着!”
此言一出,满堂俱静。
徐妙云捂住了嘴,眼中瞬间涌上水汽。她作为嫂子,对那个温润如玉、才华横溢的小叔子印象极深,更为他失踪多年而惋惜。
“真的假的?父王!”
长子朱高炽最先反应过来,他那敦厚的圆脸上满是纯粹的惊喜,因为激动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“您是说,我们那个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六叔,还活着?”
他性情仁厚,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六叔并无多少交集,但血脉亲情让他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。
然而,这份喜悦并未感染到他身后的两个弟弟。
朱高煦与朱高燧听闻此言,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。
哥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他们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,看到了一丝同样的情绪。
那不是惊喜,不是好奇。
是惊恐。
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冰冷刺骨的惊恐。
朱高炽还在为这个好消息而兴奋,朱棣则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儿子瞬间僵硬的身体和煞白的脸色。
朱高煦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他感觉自己的后心正一阵阵地发冷。
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,凑到三弟朱高燧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,紧张地挤出几个字。
“三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uc的颤抖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……小时候咱俩干的那件‘好事’?”
朱高燧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的血色“刷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都开始哆嗦。
他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二……二哥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……是剃……剃马鬃那次?”
“不然还有哪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