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即将东征。
这道谕令并非和风细雨,而是一股夹杂着硫磺与铁锈味道的炙热狂风,瞬间灌满了新长安城外的每一座军营。
风暴的中心,是玄甲卫新兵营。
对这些刚刚从地狱般的训练中爬出,浑身筋骨还未真正见过血的年轻人而言,这道谕令不是命令,而是神启。
他们是特殊的。
是第一批跟随皇帝朱栩,从大明故土渡海而来的流民后代。
是那些从异族奴隶主手中被解救,身上烙印未消的汉人奴隶。
他们的童年记忆,是饥饿,是屈辱,是父母在绝望中刻入他们骨髓的仇恨。而将这一切终结,赐予他们饱腹、尊严与未来的,只有一人——皇帝朱栩。
朱栩是他们的再生父母。
是他们世界里唯一的神。
为这尊神明开疆拓土,将那面象征着华夏文明的旗帜插到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,不是教育,而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。
为此,他们在新兵营中,承受着这个时代最为残酷的淬炼。
在能将人活活烤成干尸的沙漠里,他们学会了从沙砾中榨取水分。
在足以让猿猴却步的悬崖峭壁上,他们磨练出钢铁般的指爪与胆魄。
在模拟巷战的残酷对练中,他们用断裂的木棍和见血的拳头,学会了最有效率的杀戮。
昔日那些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流民孩童,早已死去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群身躯如铁塔,意志似坚钢的合格战争机器。他们身上的每一块肌肉,都在渴望着撕裂敌人,他们的每一滴血液,都在叫嚣着奔赴战场。
当最新的战报传来——东海岸的土著部落联盟,竟敢主动挑衅帝国天威,劫掠商队,虐杀帝国子民。
整个新兵营的空气,被瞬间点燃了。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土著!”
一个壮硕的士兵,将手中的训练长矛狠狠贯入脚下的土地,矛杆嗡嗡作响。
“竟敢挑衅陛下的天威!”
“杀!”
“杀!杀!”
“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!”
“统领!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什长大声嘶吼,“请让我们出战!我们要做陛P陛下的刀尖,把那些蛮夷的脑袋,在京观上堆成一座山!”
群情激奋。
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意与战意,化作了实质性的热浪,扑面而来。
新兵营统领赵破虏,一个在夺权之战中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而得到晋升的年轻将领,全身的血液都被这股热浪所引燃。
他感受到了士兵们的渴望。
那也是他自己的渴望。
呛啷!
他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身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。
没有丝毫的停顿,刀锋划过他自己的左手手掌,一道深深的口子瞬间绽开,殷红滚烫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。
他抓过旁边的一方白布,用自己流淌着热血的手掌,在上面重重地按下了两个字。
血战!
“犯我华夏者,虽远必诛!”
赵破虏高举那面鲜血写就的旗帜,声带撕裂般地怒吼。
“玄甲卫新兵营,请命出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