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!”
张道衍的惨叫声,短促而尖利,随即被胸腔中倒灌的空气堵住。
他整个人,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。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,最终重重地摔在十几步开外的冰冷地砖上。
头顶的官帽,翻滚着,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旁,露出了他散乱的头发。
但这,远远没有结束!
朱元璋上前一步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。
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,他走到了悬挂兵器的龙柱旁。
“呛啷——!”
一声金属长鸣,清越而刺耳,划破了奉天殿的死寂。
天子剑,出鞘!
他手持利剑,剑身寒光闪烁,映照出他那张因狂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躺在地上,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张道衍。
冰冷的剑尖,没有丝毫犹豫,直直地指向了张道衍的喉咙,那锋锐的剑刃,甚至已经刺破了表皮,一缕血丝,顺着剑尖缓缓渗出。
“狗东西!”
朱元璋的声音,嘶哑、狂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。
“你再给咱说一遍!咱是谁的后代?!”
他没有等待回答。
他猛地转身,用那柄滴血的剑,指向了下方所有噤若寒蝉、瑟瑟发抖的官员,发出了震彻整个皇城的,雷霆般的咆哮:
“咱,朱元璋!”
“就是一个淮右濠州的放牛娃!一个爹娘饿死、给地主家当长工、在烂泥地里打滚的布衣!”
“咱的祖宗十八代,都是被元廷和他娘的色目人、蒙古人,欺压、盘剥、逼得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!”
“咱这江山,是咱带着一帮跟咱一样的穷兄弟,揭竿而起,从南打到北,从蒙古鞑子手里,一刀一枪,用命换来的!”
“不是他娘的,继承自哪个狗屁的色目贵族!”
他的声音,蕴含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,令人窒息的杀气。
那股杀气,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,横扫了整个奉天殿!
站在前排的几位年迈大臣,只觉得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稳,全靠身旁同僚的搀扶,才没有当场瘫倒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去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。
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再次用剑,遥遥地,缓缓地,划过每一个官员的头顶。
“今天,咱把话撂在这!”
“谁他娘的,敢再给咱乱认祖宗,混淆我汉家血脉!”
“咱,就诛他九族!”
“诛!他!九!族!”
最后四个字,一字一顿,如同四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奉天殿内,死寂一片。
而被剑尖指着喉咙的张道衍,感受到的,已经不是寒意了。
那是死亡。
是来自地狱深渊,最纯粹、最冰冷的死亡气息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的所有机能,在这一刻,彻底崩溃。
他只觉得胯下一热。
一股不受控制的温热液体,汹涌而出。
“淅淅沥沥……”
轻微的水声,在这死寂的大殿中,显得无比清晰,无比刺耳。
一股浓烈的骚臭气味,迅速弥漫开来。
这位自作聪明,想要靠着歪门邪道一步登天的礼部侍郎,竟是在这庄严肃穆的奉天殿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被皇帝,活生生地……
吓尿了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