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帝国的东征征兵令,是一道自天穹劈落的雷霆,震动了整片大陆。
在新长安城,帝国的荣耀心脏,征兵点的长队一直延伸到朱雀大道的尽头。
那些生来便是一等公民的年轻人,身姿挺拔,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骄傲。他们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战争,语气轻松,仿佛在讨论一场盛大的狩猎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的目标是东海岸,三千里沃土!”
“功勋!爵位!我爹说了,只要我能带回一颗酋长的脑袋,家里的封地就能再翻一倍!”
参军,是他们镀金的旅途,是阶级跃迁的捷径。
帝国的强大是他们的底气,敌人的鲜血是他们功勋簿上最华丽的墨迹。
他们的渴望,纯粹,直接,闪耀着帝国公民的自信光芒。
然而,光芒所及之处,必有阴影。
在帝国版图内那些被征服的土地上,在那些被统一划归为二等公民的土著社区里,这道征兵令掀起的,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暴。
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,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。
帝国根本大法,《华夏法典》,由皇帝朱栩亲手写定。
法典的条文冰冷而无情:所有被征服部落的青壮年,可自愿报名,编入“仆从军”。
他们,以及他们的妻子,终其一生,都将被烙上二等公民的印记,无法更改。
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。
可朱栩,却在深渊的尽头,为他们悬下了一根唯一的,通往天堂的绳索。
法典同样规定:若想子嗣后代摆脱贱籍,成为与汉人无异的一等公民,享受分封土地、参加科举、入朝为官的权力,其父辈,必须在战场上,为帝国立下不可磨灭的“甲等”军功!
用自己的命,去换孩子的未来。
用自己的鲜血,去铺就后代通往阳光下的道路。
这唯一的晋升通道,点燃了这些二等公民心中最原始、最暴烈的火焰。
战争!他们需要战争!
原阿克苏姆王国士兵的聚居区,一片由简陋土屋构成的压抑社区。当征兵的消息通过帝国的传令官,用生硬的本地话吼出来时,整个社区炸裂了。
所有青壮年男人,在一瞬间,双眼变得通红。
“仆从军!征召仆从军!”
“甲等军功!我们的孩子……可以成为一等人!”
他们疯了一般从低矮的土屋里冲出来,撞开邻居,推开亲人,冲向社区中央那个临时设立的征兵点。每个人都怕自己慢了一步,怕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。
阿迪兹,一个身材高大、皮肤黝黑的男人,曾经是阿克苏姆王国的百夫长,如今只是一个在矿场劳作的二等公民。
他一把抱起自己年仅五岁的儿子。孩子瘦弱不堪,脸上还沾着泥土。
阿迪兹低下头,在那脏兮兮的脸颊上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亲了一口。
“等着阿爸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,每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。
“等阿爸回来,你就能住进城里的大房子!就能去上学堂!就能……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