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还在耳边炸着，那张冰棍纸贴在我裤腿上，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我站在小卖部门口，脚没动，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。
五毛钱还在兜里，湿漉漉的，边角都快烂了。这是我全部身家，也是我重启人生的第一个按钮——按下去，系统能不能激活还不知道；不按，那就还是前世那个窝囊废陈默，四十岁还在车间拧螺丝，老婆走了，日子也走到了头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我重生了，回到了1990年夏天，赵晚秋还扎着红头绳，厂子还没改，我爸我妈还能骑着二八杠下班回家吃饭。只要我敢花这五毛钱，说不定下一秒，诸天购物群就蹦出来，仙帝、女皇、机甲皇帝全给我刷礼物。
问题是——真要拿这唯一的本钱去赌？
“哟，又来数钢镚儿啦？”老板娘一摇一摇地扇着蒲扇，嗓门大得能震落梧桐叶，“今天是买还是看？再看下去冰棍都要化成水了。”
我没吭声，眼睛盯着玻璃柜里的赤豆冰棍。一根五毛，裹着红纸，插在泡沫箱里，上面压着块老式铝皮盖子。小时候吃一根能甜半天，现在看着它，却像是在看一道生死题。
花，还是不花？
我不怕穷，怕的是错过。上辈子啥都没抓住，这辈子刚睁眼，系统提示音都没响，手机还黑着。但我知道，只有真实消费才能触发奖励。一顿五毛的冰棍可能换来仙丹残渣，一场两块钱的电影抽奖能得未来科技碎片——前提是，我得先把钱花出去。
可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机会？万一系统没反应，钱也没了，我还怎么混？
正犹豫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车铃声。
一辆老旧的二八杠自行车拐进巷口，我爸蹬得满头汗，后座上坐着我妈，手里拎着食堂打的菜汤。风吹起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车轮碾过煤渣路，咯噔咯噔地响。
他们路过时冲我点了下头，我妈还喊了句：“回家吃饭啊！”
我应了一声，没动。
那一瞬间，心里突然踏实了点。上辈子这个时候，我爸早就不骑车了，腿摔伤过，走路一瘸一拐。我妈也走了五年，家里冷得像口冰窖。而现在，他们还能一起下班，还能笑着叫我回家吃饭。
我想通了。
钱可以再挣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我伸手摸向裤兜，指尖碰到那张湿软的纸币，轻轻一抠，把它抽了出来。褶皱太多，几乎快散架，但我捏得稳稳的。
“老板娘，”我说，“来根赤豆的。”
她眉毛一挑，蒲扇停了两秒，“哎哟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你这不是光看不吃的老顾客吗？”
我把五毛钱拍在柜台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今天想吃了。”
硬币磕在玻璃上，清脆一声响。
她低头瞅了眼钱，又抬头看我，咧嘴一笑：“行嘞，等着啊。”一边说一边掀开铝皮盖，从泡沫箱里夹出一根冰棍，剥开红纸递给我。
我接过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往上爬。
就在这一刻，书包里的手机猛地一震。
不是铃声，也不是提示音，就是一股从背包深处传来的震动，像有东西在里面苏醒了。我没敢掏出来，怕吓着自己，更怕被人看见。
但我知道——成了。
系统激活了。
诸天购物群上线了。
那些仙帝、魔法女皇、机甲皇帝……现在正盯着我的消费记录，准备打赏？
我咬了一口冰棍，红豆沙味在嘴里化开，甜得有点齁。可我心里比糖还甜。
老板娘见我站着不动，一边收钱一边笑：“咋，吃傻啦？一根冰棍也能把你吃出花来？”
我摇头，咽下一口冰渣：“没有，就是……觉得今天这根特别甜。”
她说：“那是你良心发现，终于舍得花钱了。”
我没接话，目光扫过柜台上的找零盘——几枚一分的硬币叠在一起，最上面那枚反着光。要是现在再买一瓶汽水，是不是又能触发一次奖励？
正想着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短促，有力，像是在催我继续。
我攥紧冰棍，心想：这才刚开始。
远处，梧桐树影晃了晃，好像有人蹲在底下。我没看清是谁，但直觉告诉我，那是赵晚秋。她还在那儿数蚂蚁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要不要过去？
不行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得先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怎么玩。一顿五毛的冰棍能换什么？仙丹残渣值不值钱？能不能治病？如果能，那晚秋发烧那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