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口把剩下的半瓶汽水灌了下去，喉咙里火辣辣的，甜腻味直冲脑门。瓶子空了，我顺手塞进路边那个锈得快散架的铁皮垃圾桶，“哐当”一声响，连带着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一截。
成了。
消费完成，系统该结算了。
我赶紧摸书包里的手机，指尖刚碰到塑料壳，礼堂里面“轰”地炸了锅。
“三分之一？你让老子下岗？我干了三十年！三十年啊！”一声怒吼像破锣扯开，震得窗户纸直抖。
是王师傅。
我抬头一看，礼堂大门敞着一条缝，人影晃动，厂长站在台上，脸都白了，手里文件夹抱得死紧，两个西装男一左一右护着他，神情严肃。张德彪躲在后排柱子后面，手里捏着一叠纸，嘴角翘着，眼神贼亮。
我顾不上掏手机了，赶紧贴墙边溜到窗台底下。
这窗户年久失修，玻璃裂了道大口子，正好能看清里面。我蹲下来，眯眼往里瞅。
赵卫国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，低着头，烟叼在嘴边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那道机油疤在灯光下泛着青光。他没说话，可整个人像块烧红的铁，闷着劲儿，随时要爆。
台上厂长还在念：“……这是上级指示，必须优化人员结构，不然厂子撑不过今年冬天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王师傅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咣”地砸在地上，茶水溅了一地。
他指着厂长鼻子骂：“你爹当年进厂扫厕所的时候，老子已经是八级工！现在你说裁就裁？我老婆刚做完手术，儿子还在念技校，你让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？”
全场静了两秒。
然后有人小声应和：“就是啊……谁家没难处。”
王师傅越说越气，突然弯腰抄起地上那缸子，抡圆了胳膊，狠狠朝墙上那块“与时俱进”的红漆标语牌甩了过去！
“啪——！”
缸子正中牌匾中央，碎成几瓣，残片飞溅。绿茶顺着裂缝往下淌，混着红漆往下滴，像血一样流过“进”字的最后一捺。
所有人愣住了。
连张德彪的笑容都僵在脸上。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水珠落地的“滴答”声。
三秒后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：“打起来了！保卫科呢？！”
人群哗啦一下全涌向门口，椅子倒地声、叫骂声、哭喊声乱成一团。保安从两边冲进来，架住王师傅的胳膊就往外拖。他一边挣扎一边吼：“你们记住！今天踩的是工人！明天塌的就是厂房！”
我趁着混乱，贴着墙根往后退。
不能留在这儿，再不走就得被挤成肉饼。
我一路小跑绕到礼堂西侧，躲进配电箱后面的窄巷。这儿堆着几袋废弃的棉纱，味道呛人，但没人会来。我背靠铁皮墙，喘了口气，赶紧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
蓝色弹窗跳出来，字还挺大：
【检测到真实消费场景，是否开启诸天购物群？】
我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心跳快得像敲鼓。
来了！
终于主动提示了！
之前都是买了东西自动结算，打赏直接到账，从没问过我“要不要开群”。这次不一样，像是系统升级了权限，还是……出了什么新功能？
我正要按“确定”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“走这边，先控制现场，别让消息传出去。”是张德彪的声音，带着点得意，“名单我已经收好了，明天一早贴。”
我屏住呼吸，缩了缩身子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一闪一闪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咔咔响。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古龙水味，混着汗臭，熏得人想吐。
我手指还停在确认键上方，不敢动。
只要一点下去，说不定手机就会发光出声，暴露位置。可要是不点，错过这次机会，下次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。
赵卫国还在里面，王师傅被拖走了，三百人要下岗，晚秋一家可能又要搬走……我不能再等了。
我咬牙，拇指狠狠按了下去。
【正在连接诸天购物群……】
进度条慢慢爬。
1%……5%……12%……
脚步声停在巷口。
“哎，这儿有动静没？”张德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