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路灯下人影晃动,我攥着五毛钱硬币往前走了两步,又猛地停住。
这钱救不了我爸。
周黑心那张横肉脸我太熟了,他不是来吵架的,是来砸场子的。真要动手,五毛钱买不来一瓶辣椒水,更拦不住菜刀。可我要是现在冲过去,伤没好利索,反倒让人说我陈家儿子拿命讹人。
我低头看了眼裤兜——时间沙漏还在,三分钟倒计时,够我干点别的。
但我不能只想着躲。
我转身就走,绕过邮局拐角,直奔电影院。门口海报上写着《霸王别姬》,下面标着票价:2元/张。
我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,一张一块,是我攒了半个月准备买收音机零件的,另一张是从换洗裤兜里翻出来的零头。售票窗里大妈正嗑瓜子,眼皮都不抬:“两张?”
“嗯。”
她慢悠悠撕票,递出来时还抖了抖:“后天最后一场,再晚就没车回厂了啊。”
我没接话,捏着票往回走。书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【真实消费确认:电影票×2,金额2元】
【奖励发放:未来科技碎片×1(可组装简易芯片)】
我靠在电线杆上打开系统界面,那碎片像块发蓝光的玻璃渣,躺在虚拟背包里。点击“查看详情”:
可植入电子设备,提升信号接收灵敏度,偶发跨时空信息捕捉功能。
我盯着“跨时空”三个字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行啊,老子不暴富,但能听未来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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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晚秋在小卖部门口等我,辫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。她看见我手里的票,愣了下:“你……请我看电影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不是想知道戏里的人能不能改命吗?”我说,“先看看别人怎么活的。”
她没再问,跟着我进了影院。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银幕刚亮起字幕。我们坐在后排角落,谁也没说话。
片子放了一半,我偷偷看她。她眼睛一直盯着程蝶衣,嘴唇抿得很紧。放到段小楼娶了菊仙那一段,她忽然吸了下鼻子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爸要是下岗,家里就得搬去深圳。十年后她嫁给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,婚礼照片上笑得勉强。我在前世参加过那场酒席,没人知道我是谁,她也没认出我。
银幕上虞姬拔剑自刎,血溅红唇。
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灯亮时,她没动,坐那儿看了好久。直到保洁大妈进来赶人,她才站起来,低着头往外走。
外面月亮挺亮,照得水泥地泛白光。
她突然停下脚步,抬头看天:“陈默,你说……要是他们提前知道结局,会不会不一样?”
我心头一跳。
这句话,和系统提示音一样准。
我没答,从书包里掏出那台旧收音机——我爸淘汰下来的红灯牌,天线都弯了。我把科技碎片塞进背面螺丝口,拧紧,拨动旋钮。
滋啦——
电流声刺耳,杂音乱窜。我慢慢调频,手指一点一点挪。
突然,一段清晰男声钻进耳朵:
“……1993年第三季度,深圳市住宅均价预计将突破每平方米八百元大关,涨幅达百分之四十七……”
我浑身僵住。
赵晚秋也听到了,凑近一点:“这……这是广播?现在哪有这种新闻?”
我迅速关机,低声说:“因为它听的是我们还没走完的日子。”
她瞪大眼,像是想笑又不敢笑:“你是不是捡到外星人的东西了?”
我没解释,只是把收音机抱得更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