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手劲太大，我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，收音机卡在胳膊底下，外壳磕在地上发出“咔”的一声闷响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蓝光从裂缝里炸出来。
不是闪一下，是持续亮着，像通了高压电。紧接着，一个清晰的男声从破壳子里传出来，语气平稳得像是新闻联播：
“1993年第三季度，深圳市住宅均价预计将突破每平方米八百元大关，涨幅达百分之三百！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也愣住了。
连风都停了。
这声音太真了，不像收音机能收到的东西。九十年代初谁家广播会提前三年报房价？还是深圳那种听都没人听过几个的地儿？
我没忍住，脱口而出：“爸，这不是假的——深圳现在才卖一百多！”
话音还没落，我爸猛地抄起桌角那半空的酒瓶，反手就砸了下来！
“砰！”
玻璃炸裂，碎片飞溅。收音机当场被拍在水泥地上，螺丝崩得满地都是，天线直接断成两截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了。
因为那枚嵌在机器背面的科技碎片，根本没飞出去。它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电火花爆开的刹那，顺着我下意识伸出的手掌心，嗖地钻了进去！
疼。
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往你皮肉里刻电路板。
我整条右臂瞬间发麻，掌心火辣辣地烫，低头一看，皮肤底下浮出淡蓝色的纹路，一闪一闪，像信号格满了。
手机在书包里疯狂震动，我没敢掏，但系统提示直接弹进了脑子里：
【未来预测模块已绑定宿主神经系统】
【每日可调用三次未来片段，冷却时间四小时】
【警告：能力不可卸载，不可转让】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疼，是知道——老子终于不用靠买冰棍换情报了。
这玩意儿，直接焊进我身体里了。
我爸喘着粗气，手里还攥着半截酒瓶脖子，瞪着地上那堆破铜烂铁。他脸色铁青，嘴唇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搞什么邪门歪道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不是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录像带？庙会上那些算命的说的话你也信？啊？”
我没辩解，蹲下去，一片一片捡碎片。
手掌还在烫，但我装作没事，把那些塑料壳、电池片、断掉的旋钮全拢到一块儿，攥在左手里。
右手垂着，不动声色地贴住大腿侧，不让蓝光透出来。
“爸，我就想听听天气预报。”我低着头说，“明天厂里要检修管道，怕下雨耽误事。”
“天气预报用得着半夜听？还神神叨叨说什么八百块一平？你以为咱家属院拆迁能赔你一栋楼？”他嗓门又提起来，但气势已经弱了。
他看见我手指被碎片划出血了。
一滴血正顺着食指尖往下淌，滴在收音机残骸上。
他突然不说话了。
站那儿，盯着我流血的手，又看看地上的破机器，喉结动了动。
屋里灯亮了。
我妈披着外衣探出头：“吵啥呢？大半夜的……哎哟！”她一眼看见地上的玻璃碴和血迹，冲出来就抓我的手，“小默！怎么弄的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把手往后缩了缩，“摔了个收音机。”
我妈不信，非要拉我进屋擦药。我挣了两下没挣开，临走前回头看了我爸一眼。
他背对着我们，站在院子中央，肩膀有点塌，手里的酒瓶早就扔了。
月光照在他后脑勺上，白头发比去年多了不少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。
他也是这样，一次都没抱过我。
不是不疼，是觉得男人不能软。
可我知道，那天晚上他偷偷摸过那台坏掉的收音机，还把它塞进了床底的木箱里，一直留到我结婚才拿出来当纪念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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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，我妈给我涂碘伏。
“你爸脾气上来六亲不认，你跟他犟啥？”她一边擦一边念叨，“那机器早该扔了，还能说出房价来？他又不是算命先生。”
我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