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兜里的手机还在发烫,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。我走回家属院时天刚亮,巷子口卖豆腐的老王正收摊,瞥见我手心那团火苗的余光,差点把扁担扔了。
我没解释,只说昨夜蚊子多,点了根火柴驱虫。
今早第一节课是数学,老张抱着三角板进来,镜片反着光,活像只大蜻蜓。他扫了一圈教室,粉笔头“啪”地砸在我脑门上。
“陈默!又神游天外?”
我摸着额头,手机在兜里嗡了一下。该死,这玩意儿怎么还不消停。
老张冷着脸走到我桌前:“上次你那收音机放什么房价暴涨,还没写完检讨吧?现在又在看什么?”
我赶紧锁屏,可指尖残留的热度让手机壳微微发红。他一把抽走手机拍在讲台上,翻开来就对准了那个PDF封面——《火球术基础》。
全班哄笑。
“哟,陈默开始研究魔法了?”
“是不是昨晚烧黄毛裤子还没过瘾?”
我心跳加快,脑子里闪过昨夜火苗腾起的画面。脱口而出:“别碰!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老张已经点开了文件。
就在那一瞬,我感觉咒语程序自动运行了半句,讲台边缘“噌”地窜出半尺火舌,直扑他脸。
火苗擦过眼镜框,塑料镜片当场熔出个圆洞,焦味瞬间弥漫。
老张猛地后退两步,捂着眼镜:“你……你搞什么名堂!”
底下炸锅了。
“卧槽真烧起来了!”
“陈默要被开除了!”
前排女生尖叫着缩进课桌,后排男生模仿爆炸声,还有人喊:“快报警!有人纵火!”
我脑子一转,立刻低头认错:“老师对不起!手机电池老化,短路打火……刚才那是电弧!”
说着伸手去摸冒烟的讲台角,“您看,就一小块黑印。”
我悄悄把残余热量导入地面,瓷砖“滋”地一声冒出缕白气。
然后补了一句:“可能是昨晚吃太多麦芽糖,脑子发热。”
这话一出,全班爆笑。
连前排最严肃的学习委员都憋不住笑出了鼻涕泡。
老张扶着只剩单片的眼镜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盯着我,又看看手机,声音压低:“你这是化学反应还是……邪门歪道?”
“科学!”我斩钉截铁,“物理课本第38页写着呢,锂离子电池过载会产生高温电弧。我这不是故意的,要不咱叫电工来查查线路?”
后排传来一声:“电工来了也修不了魔法书啊!”
我又笑了:“那本书是我从街机厅兑奖换的,内容全是乱码,估计是盗版电子书中毒了。”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,加上我态度诚恳,笑声再起,紧张气氛松了下来。
老张还想发作,教室门却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校长拎着公文包走进来,目光扫过冒烟的讲台、破洞的眼镜、还有我手里那台裂屏却依旧发烫的手机。
全场安静。
他站在门口没动,沉默三秒,忽然开口:“陈默同学。”
声音不高,但压住了所有喧闹。
“市教育局刚通知,今年市数学竞赛,我们学校有一个推荐名额。”
我一愣。
这种事从来轮不到我。上次月考我才考了62分,还是故意压着分数,怕太扎眼惹麻烦。
校长继续说:“你爸是厂里老职工,你妈连续三年先进生产者。综合表现……你入选了。”
我懂了。
这不是偶然。
昨天晚上,财政局局长的女儿在巷口差点被周黑心的车撞了,是我顺手把她拽开的。当时她吓得直哭,局长赶来后只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现在看来,人家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