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,“老猫”还未落网,敌特组织遭受损失后很可能报复。而且,试验田的玉米即将进入关键的抽穗期,管理丝毫不能松懈。
他将公社奖励的钢笔郑重地别在了上衣口袋,那支崭新的钢笔仿佛一个无形的提醒,督促他承担起更大的责任。白天,他更加精心地照料试验田,将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关于田间管理、水肥调控的知识(他归功于“学习思考和经验总结”)倾囊相授给负责看护的社员。晚上,他继续在夜校讲课,内容除了农业技术,也开始增加一些简单的国防安全知识,提高村民的整体防范意识。
赵大山经过这次并肩作战,对王伟国已是心服口服,民兵训练的事更加倚重他的意见。王伟国也不藏私,将“回忆”起的更多实用战术技巧,如小组配合、地形利用、简易通讯等,融入日常训练,民兵队的整体素质在潜移默化中提升。
这天下午,王伟国正在试验田边指导社员们给玉米培土,忽听得村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喧哗!
“不好啦!栓柱家房子着火了!”
王伟国心里一紧,栓柱家是村里的困难户,房子老旧,家里还有老人孩子!他丢下锄头,对旁边人喊了句:“快去喊人救火!”自己则拔腿就往村里跑。
跑到栓柱家附近,只见浓烟滚滚,火苗已经从窗户窜了出来,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闻讯赶来的村民,但火势不小,大家拿着水桶脸盆泼水,有点杯水车薪。栓柱媳妇在外面急得直哭,说老人和孩子还在屋里!
老支书和赵大山也赶到了,正在组织青壮年冒险冲进去救人,但门口火势太大,热浪逼人。
“让开!我有办法!”王伟国大喊一声。他迅速观察了一下火势和房屋结构,发现火主要集中在堂屋,侧面的卧室窗户火势较小。他立刻对赵大山喊道:“大山队长,组织人集中水泼堂屋门口,压制火势!再来几个人跟我绕到侧面,砸开卧室窗户救人!”
关键时刻,王伟国冷静清晰的指挥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。村民们立刻分工合作。王伟国带着两个小伙子,抄起地上的砖头,冲到卧室窗外。窗户是从里面插着的,王伟国让他们对准窗棂脆弱处猛砸!
“哐当!”窗户被砸开一个大洞,浓烟涌出。
“快!递水进来!我先进去!”王伟国顾不上多想,接过一盆水从头到脚浇下,湿透衣服,用湿布捂住口鼻,一猫腰就从破窗钻了进去!
屋内烟雾弥漫,能见度极低,灼热感扑面而来。王伟国强忍不适,凭借记忆摸索到炕边,果然摸到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栓柱娘和一个小男孩。他一手抱起孩子,一手搀起老人,艰难地向窗口挪去。
外面的村民七手八脚地接应,很快将老人和孩子安全救出。几乎在他们离开窗口的瞬间,堂屋的一根房梁“咔嚓”一声塌了下来,火星四溅!
好险!
王伟国最后一个从窗口爬出来,脸上熏得乌黑,衣服也被挂破了几处。他看着被救出的祖孙俩安然无恙,长长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,原来是刚才被灼热的窗框烫了一下。
“伟国!你没事吧?”赵桂枝挤开人群冲了过来,看到王伟国手臂上的烫伤,眼圈顿时红了,也顾不得许多,扯下自己的头巾就蘸水给他擦拭,嘴里埋怨着,“你不要命了!往里冲啥冲!”
林婉秋也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,看到王伟国的伤,立刻专业地进行清创包扎,动作轻柔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:“王大哥,太危险了。下次……一定要先保证自身安全。”
王伟国看着围在身边关切的两女,心里暖洋洋的,憨笑道:“没事,皮外伤。总不能看着人在里面不管吧。”
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,因为王伟国临危不乱的指挥和舍身救人的行动,有惊无险地化解了。栓柱一家对王伟国千恩万谢,村民们更是对他敬佩有加。救火过程中展现出的组织性和凝聚力,也让老支书深感欣慰。
事后检查,火灾原因是栓柱家灶膛火星溅出引燃了柴堆。看似意外,但王伟国心里却留了个疑问。他悄悄观察了起火点,总觉得有些蹊跷,但缺乏证据,也不好妄下结论。
晚上,王伟国躺在床上,手臂的烫伤隐隐作痛,但更让他思绪纷飞的是白天的火灾。是意外吗?还是……有人故意纵火,作为报复或者新的试探?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看来,即使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,vigilance(警惕)这根弦,一刻也不能放松。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那支新钢笔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他就必须走下去,用知识和勇气,守护好这片土地和这些淳朴的人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