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,北风卷着雪沫子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王伟国踩着没膝的深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山沟那座废弃炭窑的方向走去。王小栓提到的那个“冬暖夏凉”的石臼,像块磁石似的吸着他。展览区的“老物件阵列”灵光黯淡,急需新的“能源”注入,这石臼听起来就是个潜力股。
胡小翠原本要跟着,被王伟国拦下了。“年节里,民兵队更不能松懈,你们盯紧村里,尤其是那个行为反常的会计李有才。”昨夜他翻阅那几本残破古籍时,脑中系统闪过一条关于“灵物伴生,常有异象或守护”的提示,结合李有才近日莫名对炭窑位置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,他决定独自前去,避免打草惊蛇。
山野寂静,唯有踩雪的“嘎吱”声和风声作伴。越靠近炭窑,周遭的老林子越发茂密阴森。根据资料显示,这一带曾是抗日联军和后来剿匪部队活动过的区域,地形复杂,偶尔还有野兽出没。王伟国紧了紧裹在旧棉袄外的腰带,摸了摸别在腰后的柴刀,又感受了一下怀里那几本刚得的“古籍”和依旧冰凉的玉佩,心里稍安。“科学探索,总是要伴随一定风险的。”他自我打气。
废弃的炭窑坐落在背风的山坳里,几处坍塌的窝棚半埋在雪下,像个巨大的坟墓。王伟国按照王小栓的描述,很快在一个相对完好的破棚子角落里,找到了那个石臼。
那石臼约莫半米高,材质似石非石,颜色深暗,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细密孔洞,边缘处缺了一角,露出里面更为细腻的质地。入手瞬间,王伟国浑身一颤!一种远比炕沿木、旧瓦罐更加沉静、醇厚的温润感,如同陈年老酒般透过手套传来,不仅不冰手,反而在凛冽寒气中散发出一种稳定的、内敛的“暖意”。
“好家伙!这‘比热容’和‘热传导效率’也太反物理了!绝对是高密度能量载体!”王伟国双眼放光,也顾不上深究这“能量”是科学还是玄学了,立刻尝试用刚刚从古籍和系统碎片信息中领悟的“灵性回溯”法门,集中精神去沟通。
他闭目凝神,想象自己的意识如同触须,轻轻探入石臼那沉厚的“灵光”之中。没有强行索取,而是带着探寻与敬意,去感受其漫长岁月中承载的“信息”。
恍惚间,他仿佛“看”到了无数先民在此烧炭、劳作的身影,听到了号子与斧凿之声,感受到了烈火灼烧的炽热与烟熏火燎的艰辛,更捕捉到了一种坚韧不屈、化木为烬、奉献光热的集体意志烙印!这石臼,曾是炭工们捣碎食物、或许也曾捣过草药的工具,它见证并凝聚了这片土地上劳动者最朴素顽强的生命力!
【检测到高密度土石系自然灵性载体…蕴含稳定地脉能量及微弱的生命祭祀印记…可作为优质场域核心或能量中继点…】
系统断断续续的提示证实了他的判断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冰冷腥气的“嘶嘶”声,伴随着一种被顶级猎手盯上的毛骨悚然感,陡然从破棚子的阴影深处传来!
王伟国寒毛倒竖,猛地睁眼回头!
只见棚角堆积的残雪和枯枝中,不知何时探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白色蛇头!那蛇通体鳞片洁白如雪,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,只有拇指粗细,尺余长,正对着他手中的石臼,吐着黑色的信子。
小白蛇没有立刻攻击,但那赤红的蛇瞳中,却流露出一种拟人化的警惕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?
王伟国心脏“咚咚”狂跳。这大冬天的,蛇不是该冬眠吗?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物种!他想到了系统提到的“守护”,想到了东北民间关于“白仙”、“蛇仙”的传说。“难道这就是‘灵物’的守护者?或者……它也看上了这石臼的能量?”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硬拼?看这小蛇的诡异样子,估计不好惹。讲道理?跟一条蛇怎么讲?
忽然,他想起之前忽悠……呃,是与狐狸“科学交流”的成功经验。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(虽然冻得僵硬),用自认为最平和的语气开口,尝试进行“跨物种科学沟通”:
“咳咳……那啥,小白同志,你好啊!新年快乐!我是桦树沟合作社的科学研究员王伟国,正在进行‘历史能量载体’的勘探与回收工作。这个石臼,是具有重要科研价值的公共财产,你看……能不能行个方便?咱们有话好商量,都是生活在这片山野的……呃,邻居嘛!”
那小白蛇歪了歪脑袋,赤红的蛇瞳里似乎闪过一丝……疑惑?它又“嘶嘶”了两声,声音依旧冰冷,但攻击性似乎减弱了一点。
有门!王伟国趁热打铁,试图用精神意念传递友好的信息,同时小心翼翼地从系统空间(他称之为“折叠储物区”)里取出一小块之前奖励的、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“高能营养块”(水果硬糖),轻轻放在面前的雪地上。
“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尝尝?补充维生素和热量,对身体好。”
小白蛇看了看糖块,又看了看王伟国,居然真的慢慢游弋过来,用信子试探性地碰了碰糖块,然后……一口吞了下去!吞完之后,它抬起头,赤红的瞳孔看着王伟国,那股冰冷的敌意竟然消散了大半,反而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石臼,又指向王伟国,再指向棚子外面。
王伟福至心灵,试探着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石臼,我可以拿走?你……不拦着?”
小白蛇点了点头(如果蛇头前探算点头的话),然后身形一扭,如同一道白色闪电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棚外的风雪密林中,消失不见。
王伟国站在原地,愣了半晌,才长长舒了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看来,这山野之间的‘科学交流’,也得讲究个互利互惠啊……”他抹了把冷汗,自嘲地笑了笑。这小白蛇,绝对不简单!或许,它就是系统提示里提到的“守护”,或者……是另一种形态的“山灵”?
他不敢久留,费力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石臼(这玩意儿死沉!),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系统空间。也顾不上研究其具体用法,立刻沿着原路返回。
回村的路上,他总觉得暗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,但那种被窥视感并无恶意,反而带着点……好奇?他想起小白蛇最后的举动,心里嘀咕:“这算不算是……达成了某种‘科学合作共识’?”
就在他快到村口时,胡小翠急匆匆地迎了上来,脸色凝重:“伟国哥,你回来了!有情况!李有才今天一早借口去公社对账,半道上却偷偷拐去了后山老林子的方向,行为鬼鬼祟祟!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,怕被发现,但他去的方向……好像就是炭窑那边!”
王伟国眼神一凝!李有才果然有问题!他去炭窑干什么?是去找石臼,还是……与那神秘黑影接头?
“他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好!继续暗中监视,等他回来,看他有什么异常。另外,准备好审讯室,一旦抓到确凿证据,立刻控制他!”王伟国沉声道。内鬼的尾巴,终于要露出来了!
他摸了摸系统空间里的石臼,感受着那沉静温润的能量波动,又想到那条神秘的小白蛇,心中既振奋又沉重。
敌特、内鬼、神秘的“山灵”、蕴含力量的老物件……这桦树沟的年关,真是越来越热闹了。
科学的征途,果然充满了未知与挑战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