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眼泪,无声无息地滑落。
她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,肩膀微微耸动,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,凄楚地望向院里的众人。那副模样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能戳中人心窝子。
院子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,在这无声的泪水中,渐渐低了下去。
同情、怜悯、还有一丝对李正铭的指责,开始在人群中发酵。
易忠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浑浊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精光。
火候,差不多了。
他脸上的和善笑容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绷紧,声音也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压迫感。
“李正铭,既然你听不进好话,那我就把话挑明了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无形的气场压向李正铭。
“秦淮茹一个寡妇,拉扯着三个孩子,还有一个婆婆要养活,五口人挤在一间小破屋里,这是什么日子?你忍心看着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道德的质问。
“你家,两间正房,一间耳房!你妹妹囡囡才多大?她一个人能睡多大的地方?那间耳房空着也是空着!”
易忠海伸出手指,隔空点了点李正铭家的方向,那姿态,仿佛在指点自家的江山。
“我作为院里的壹大爷,本着邻里互助,友爱团结的原则,现在提议,你,把那间耳房让出来,给贾家暂时住下,解决她们家的燃眉之急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,给出了最后的定论。
“你看,怎么样?”
这句话,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正铭的身上,等着他的回答。在他们看来,壹大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这事,基本就定了。
“不怎么样!”
清冷的声音,没有一丝犹豫,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易忠海布下的所有道德绑架。
李正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,他嘴边噙着一抹冷冽的弧度,目光越过易忠海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最后,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易忠海那张开始涨红的脸上。
“壹大爷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称呼,其中的讥讽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您真是我们四合院的活菩萨,道德的楷模。”
“您这么乐善好施,这么心疼秦姐一家,真是让我感动得都快哭了。”
李正铭的语气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扇在易忠海的脸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与易忠海对视,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。
“既然您这么伟大,不如做个表率。您家住的也是宽敞的两间大房,就您和壹大妈两个人,比我这还宽裕。您怎么不把自己的房子让一间出来给秦姐住?”
“也让我们这些小辈,好好学习学习,什么叫真正的高风亮节?”
“你!”
易忠海一口气堵在胸口,差点没背过去。
他被李正铭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李正铭,如今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,句句都戳他的肺管子!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粗壮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是傻柱,何雨柱。
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,双眼死死地瞪着李正铭,仿佛要喷出火来。秦淮茹那几滴眼泪,早已经把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给冲得一干二净。
他伸出粗壮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李正铭的鼻子上。
“李正铭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
傻柱的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壹大爷为了你们家的事跑前跑后,好心好意帮你,你不领情就算了,还敢顶嘴?你有没有良心!”
“让你让间房给秦姐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