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鼠的动作是急促而零碎的,而这个声音,带着一种缓慢、拖拽的节奏,中间还夹杂着布料摩擦的轻响。
是人。
而且,是个小偷。
李正铭的嘴角,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只是翻了个身,将被子拉高了一些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,呼吸依旧平稳而绵长。
第二天,天色刚刚蒙蒙亮。
“哪个天杀的缺德玩意儿!”
一道尖锐刺耳、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鸭般的怒骂声,猛地撕裂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。
“偷东西偷到你许爷爷头上了!别让老子抓到你,抓到你腿给你打折了!”
李正铭走出屋子,一股冰凉的晨风扑面而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,许大茂正像个斗鸡一样,叉着腰,站在中院,指着他家窗根底下那片空地,正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。
那里,原本堆放着他家过冬的储备。
一百多斤水灵灵的大白菜,是前两天他好不容易托了放映队的关系,从郊区公社直接拉回来的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还特意用一大块厚实的油布仔细盖好。
可现在,那块油布被粗暴地掀开在一旁,底下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菜,凭空消失了一大半,只剩下孤零零的几十颗,在晨风中瑟瑟发抖。
在这个年代,粮食和蔬菜就是命根子。
丢了这么多白菜,不亚于从他许大茂身上活生生剜下几十斤肉。
他的第一个怀疑对象,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,就直接锁定在了那个与他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身上。
傻柱!
许大茂三步并作两步,直接冲到傻柱家门口,也不敲门,抬起脚“砰砰”就是两下。
“傻柱!何雨柱!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!”
他指着傻柱家的门,鼻子都快戳到门板上了。
“是不是你干的!除了你,这院里没别人跟我有这么大仇!你个挨千刀的,手脚这么不干净!”
屋里的傻柱,本来就因为上次赔钱给李正铭的事,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,现在又被人堵着门指名道姓地骂,那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。
“许大茂!你放你娘的屁!”
房门被猛地拉开,傻柱赤着个膀子就冲了出来,他瞪着一双牛眼,二话不说,直接撸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是爷爷我偷的了?啊?你拿出证据来!拿不出来,老子今天撕烂你的嘴!”
“证据?老子还要什么证据!整个院里就你跟我过不去!”
“我看你就是欠抽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很快就从对骂升级到了推搡,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。
李正铭抱着胳膊,倚在自家的门框上,神情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他心里,跟明镜似的。
这事,十有八九,又是棒梗那个小兔崽子干的。
而傻柱,这个四合院里最大的冤大头,最大的“战神”,不过是又一次,在为他那位楚楚可怜的“梦中情人”秦淮茹一家,背上了一口不大不小的黑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