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疯狂地涌上他的头顶,他的脸庞由涨红转为猪肝色,又从猪肝色,渐渐泛出了一层骇人的青紫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每一次跳动,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你……”
他抬起颤抖的手,指着易忠海那张布满了虚伪和道貌岸然的脸,嘴唇哆嗦着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。
欺人太甚!
欺人太甚了!
他的目光,绝望地扫过全场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易忠海身后,傻柱那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眼神,正死死地盯着他,双拳捏得咯咯作响,仿佛只要他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那砂锅大的拳头就会立刻砸在他的脸上。
他看到了秦淮茹,那个楚楚可怜的女人,此刻正一脸“委屈”地缩在傻柱身后,但她的眼角眉梢,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胜利的快感。
他们三个人,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抱团站在一起,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这场由他们联手导演的“胜利”。
他又看向周围的那些邻居。
三大爷闫埠贵低着头,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砖缝。
刘海中夫妇抱着胳膊,脸上是事不关己、纯粹看热闹的冷漠。
更多的人,则是选择了避开他的目光,仿佛他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。
没有一个人站出来。
没有一句话为他辩解。
在这个偌大的四合院里,在此刻,他许大茂,就是一座孤岛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、无力、和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愤怒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。
他明白了。
在这个院里,他许大茂,永远都是那个被排挤、被欺负、被当成取乐工具的小丑!
“道歉!”
傻柱往前踏了一步,恶狠狠地吼道,像是在给许大茂下达最后的通牒。
那股子蛮横的压力,扑面而来。
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所有的骨气,所有的不甘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得粉碎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低下了头。
牙齿,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,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。
最终,三个字,如同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幽魂,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。
“对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
“起!”
每一个字,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也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尊严。
说完,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钟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羞辱,让他只想逃离,逃离所有人的视线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他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摔上了自家的房门。
那扇薄薄的木门,仿佛是他最后的壁垒,将所有的屈辱、愤怒、和绝望,都死死地关在了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。
院子里,一片死寂。
李正铭将这一切,从头到尾,都冷冷地看在眼里。
他靠在门框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因为他清楚,对于许大茂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言,任何口头上的劝说和安慰,都毫无意义。
只有让他亲身尝一尝这被强权碾压、被众人孤立的滋味。
只有让这切肤之痛,痛到他骨子里,痛到他怀疑人生。
他才会真正地,从骨子里清醒过来。
李正铭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要对付易忠海这个伪君子和他身边的那群鬣狗,光靠自己是不够的。
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
而现在,这个被逼到绝境、满腔怨毒的许大茂,这个“院内第二大受害者”,终于被彻底打醒了。
收服他的最好时机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