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让冉秋叶和囡囡散散心,也为了在启程去军工厂前,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,李正铭第二天特意骑上车,载着一大一小两位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,悠哉地进了城。
秋日的阳光温和,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路过前门大街,一家新开的国营饭店门脸敞亮,玻璃擦得一尘不染。
李正铭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,视线却骤然定格。
隔着通透的玻璃窗,一个熟悉到令人厌烦的身影,映入眼帘。
许大茂。
他正满脸堆笑,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一张桌子旁。
那女人穿着一身时髦的的确良衬衫,梳着整齐的辫子,虽算不上绝色,却也颇有几分姿色。
两人挨得很近,许大茂正殷勤地用公筷给女人夹菜,嘴里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,逗得那女人咯咯直笑,身子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。
那副谄媚又色授魂与的模样,与他在娄晓娥面前那副大男子主义的嘴脸,判若两人。
“那不是许大茂吗?他旁边那个是谁?”
冉秋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,眉头瞬间蹙起。
“一个想攀高枝的,一个想偷腥的,狼狈为奸罢了。”李正铭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冉秋叶的脸上却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怒气,她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为自己的好友感到不值。
“晓娥姐对他那么好,掏心掏肺的,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在外面做这种事!”
“所以,离开他,对晓娥姐才是真正的解脱。”
李正铭对此看得通透,他轻轻拍了拍冉秋叶的手背,示意她不必动怒。
为这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
他没有冲进去戳穿许大茂的“好事”,那只会脏了自己的手,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他调转车头,脚下用力一蹬。
“走,带你们吃点好的去。”
自行车平稳地汇入人流,直奔京城最有名的东来顺涮羊肉。
滚烫的紫铜木炭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鲜红的手切羊肉片薄如蝉翼,下锅一涮即熟,蘸上香气四溢的特调麻酱,再配上一口酥脆的烧饼。
那滋味,瞬间就驱散了先前所有的不快。
囡囡吃得小嘴流油,冉秋叶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。
一顿心满意足的涮羊肉下肚,回程的路上,李正铭的心思活络开来。
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,礼物绝不能含糊。
他骑着车,没有走来时的大路,而是特意拐进了一条以旧货市场闻名的胡同。
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旧物的混合气息。
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废品收购站门口,他捏下了刹车。
院子里,废铜烂铁、旧报纸、破书籍堆积如山,像一座座沉默的小丘。
李正铭的目光,如同一台精密的雷达,缓缓扫过这片“垃圾”的海洋。
忽然,他的视线凝固了。
就在那堆积如山的废品角落里,几台蒙着厚厚灰尘,看起来破败不堪的“洋玩意儿”,撞入了他的视野。
他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然后猛地擂鼓般狂跳起来。
血液冲上头顶,耳边嗡嗡作响。
凭借着前世身为顶尖工程师的知识储备,他只用一眼,就洞穿了那层厚厚的灰尘,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