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,仅仅两天。
一套散发着淡淡松木清香的家具,在李正铭的手中,从一堆不起眼的木料,蜕变成了令人惊叹的艺术品。
新房内,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的芬芳,混杂着新婚的喜气。
那张雕花大床,床头雕着“龙凤呈祥”的图样,线条繁复却不显臃肿,沉稳大气。床尾则刻着“连理枝”,寓意着永结同心。
靠墙立着的大衣柜,门板光滑如镜,黄铜的拉手打磨得锃亮,倒映着屋内的光景。
屋子正中,一张四平八稳的八仙桌,配着四把太师椅,每一处的榫卯结构都严丝合缝,不见一丝缝隙。这不仅是家具,更是李正铭对这个新家,对冉秋叶无声的承诺。
整个房间的格调,既保留了中式的典雅古朴,又巧妙地融入了后世才有的简约线条,显得宽敞明亮,气派非凡。
入夜。
窗外是寂静的院落,屋内红烛高烧,烛泪顺着红色的烛身缓缓滑落,在桌上凝成一朵朵小小的红梅。
李正铭亲自掌勺,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,让一旁打下手的冉秋叶看得心头发暖。
他做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都是些家常菜式,可经他的手,却变得色香味俱全。一盘焦溜丸子,外酥里嫩;一碗红烧肉,肥而不腻,色泽红亮诱人。
后院的聋老太和妹妹囡囡也被请了过来。
四个人围着崭新的八仙桌坐下,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,身边是最亲的家人。
“好!好啊!”
聋老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,细细品味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笑意。她看看沉稳可靠的李正铭,又看看身边温柔娴静的冉秋叶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“正铭小子,秋叶丫头,你们俩以后,可得好好过日子!”
“奶奶,您就放心吧。”李正铭给老人夹了一块软烂的肉。
囡囡也学着哥哥的样子,用筷子笨拙地给冉秋叶夹菜,奶声奶气地说:“嫂子,吃。”
冉秋叶的心,瞬间被这股暖流填满了。
这,就是她的家。
就在这温馨融洽的气氛推向顶峰时,院门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仓促而剧烈的敲门声。
“砰!砰!砰!”
那声音,不像是拜访,倒像是逃难。
冉秋叶正要起身,门已经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。
娄晓娥冲了进来。
她头发凌乱,眼眶通红,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娇气与傲气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失魂落魄。
她的手里,死死攥着一张纸,那张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浸透,揉得皱皱巴巴。
“晓娥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冉秋叶心里一惊,赶紧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娄晓娥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看到满桌的喜庆,看到李正铭和冉秋叶脸上还未散去的幸福,她的眼神黯淡下去,最后定格在桌面的红烛上。
那跳动的火焰,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下一秒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手里的那张纸狠狠拍在八仙桌上!
“啪!”
清脆的一声响,让屋内的温馨气氛瞬间碎裂。
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汹涌而出。
“我今天去供销社……正好碰到了上次卖我东西的那个售货员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屈辱和痛苦。
“她……她告诉我,许大茂前两天,也去买了一瓶最高档的‘友谊牌’雪花膏,还买了两尺‘的确良’布料!”
“发票……我还特意要来了!”
那张被拍在桌上的,正是供销社的发票。
冉秋叶拿起来,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的字迹清清楚楚。
购买人:许大茂。
日期,就在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