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自行车铃声,如同投进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在四合院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当那辆崭新的“永久”牌自行车,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漆黑光泽,载着李正铭和冉秋叶驶入中院时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车把上,一台红色的“牡丹”牌收音机,天线锃亮。
后座上,一台崭新的“蝴蝶”牌缝纫机,机头在颠簸中微微晃动,折射出金属的冷光。
更刺眼的,是两人手腕上那对“上海”牌情侣手表,表盘在阳光下交相辉映,闪烁着令人心跳加速的光芒。
三转一响!
这个时代,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耗尽数年积蓄,托遍所有关系,也未必能凑齐的结婚顶配四大件,就这么毫无征兆地,一次性地,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整个四合院,瞬间失声。
正在水井边淘米的妇人,手里的瓢“哐当”一声掉进水桶。
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爷子,嘴里的烟袋锅子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追逐打闹的孩子们,也停下了脚步,张着嘴,傻愣愣地看着。
死寂,只持续了一秒。
下一刻,整个院子像是被点燃的油锅,彻底炸了!
“我的老天爷!快看!快看那!”
“自行车!缝纫机!收日机!还有手表!李正铭把‘三转一响’全凑齐了!”
“乖乖!这……这在大院里,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啊!”
“冉老师这是嫁了个什么神仙人物啊!”
轰然的议论声中,人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各自的屋里蜂拥而出。中院、前院、后院,所有人都朝着李正铭家围拢过来,将不大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那一道道目光,混杂着震惊、狂热、羡慕、嫉妒,几乎要将李正铭和冉秋叶熔化。
人群的最外围,壹大爷易忠海的脸色,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他死死盯着那台缝纫机,眼神里的光芒复杂难明。他算计了一辈子,到头来,连人家年轻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
不远处,秦淮茹的呼吸变得急促。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崭新的手表,又落在那光滑的缝纫机机身上,仿佛看到了无数崭新的衣服和花花绿绿的布票。再看看李正铭身边,那个容光焕发、一脸幸福的冉秋叶,一股酸涩的嫉妒之火,从她心底最深处,疯狂地向上蔓延,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围观,李正铭神色淡然,他稳稳地停下车,扶着冉秋叶下来,动作温柔而珍视。
冉秋叶虽然有些羞涩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丈夫捧在手心里的甜蜜与骄傲。她迎着众人火辣的目光,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。
这刺眼的一幕,让易忠海、秦淮茹等人的心,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是夜,喧嚣散去。
新婚的浓情蜜意,在屋里静静流淌。
院子里的风波,却远未停歇。
一阵急促而压抑的敲门声响起。
门一开,娄晓娥红着一双核桃般的眼睛,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。
“正铭,秋叶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冉秋叶连忙将她扶进屋里。
娄晓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李正铭和冉秋叶,嘴唇哆嗦着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终于查清楚了。”
“许大茂在外面那个女人,是他们轧钢厂一个车间主任的女儿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已经好了快半年了……”
这个消息,像是一块巨石,砸碎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“我要跟他离婚!”
娄晓娥猛地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决绝和恨意。
“这个日子,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!”
李正铭静静地听着,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,没有急着发表意见。这是别人的家事,他不想过多掺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