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?
怎么可能?!
他怎么摇身一变,成了连刘副厂长都要亲自作陪,被一群总工程师簇拥着的座上宾?!
这个世界,也太疯狂了吧!
刘光齐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,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而李正铭,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平静得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,没有惊讶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然后,他便收回了目光,仿佛从未看到过这个人。
对于这种早已不在一个世界的小角色,他甚至连打个招呼的兴趣都没有。
一行人脚步未停,很快就来到了一间拥有独立岗哨的核心车间。
车间内部灯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属切削液的味道。在车间的正中央,一台庞然大物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它的结构比轧钢厂那台苏联镗床要复杂精密十倍不止,无数的管道和传动轴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冰冷的工业美感。
“李专家,就是它。”
刘援朝指着那台机器,脸上的热情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凝重。
“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SKJ-10型精密膛线机床,专门用来加工高射炮炮管的。”
李正铭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去看墙上挂着的那些复杂的数据图表和技术参数,那些东西对于厂里的工程师来说是宝贵的资料,但对他而言,只是早已过时的信息。
他径直走上前去,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副干净的手套,仔细地戴上。
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,他伸出手,轻轻地触摸着机床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微弱震动,仿佛能感受到这台钢铁巨兽沉睡的呼吸。
“开启非工作运转模式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一名技术员立刻上前,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沉闷的马达声响起,机床内部的齿轮和传动轴开始缓缓转动。
李正铭侧过身,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机身上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机床内部那细微而复杂的机械交响。齿轮的啮合声,轴承的转动声,液压油的流动声……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传入他的耳中。
在【大师级钳工】带来的超凡感知下,这些声音在他脑海中,被迅速解析、分离、重组成一幅动态的内部结构图。
刘援朝和一众工程师们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的举动,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。
用耳朵听?
这算什么诊断方法?
这台机器,他们用听诊器都听了不下百遍了,什么问题都没发现。
几分钟过去了。
李正铭缓缓睁开双眼,眼神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清明。
他直起身,脱下手套,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,说出了自己的诊断。
“问题不在于传动系统,也不在于刀具磨损。”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核心,在于加工过程中,炮管金属的冷却不均匀,导致了肉眼无法观测到的、微观层面的应力形变。”
“这种形变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最终导致了成品率的直线下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