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打在玄色大氅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林昊的铁面在月光下泛着冷银,腰间执法令上“武林盟”三个篆字被雪水浸得发亮——这是他第七次执行清剿任务,从南到北,从官宅到破庙,凡是沾着前朝余孽气息的地方,总要扒层皮下来。
“奉盟主令,清查前朝余孽踪迹。”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,“凡藏匿龙脉之后者,诛九族。”
驿站里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。
萧绝跪在马槽边,鼻尖几乎要贴上结霜的干草,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十年了,他在这个驿站当马夫,每日天不亮刷马粪,半夜替商旅喂料,装得连马都嫌他笨。
可此刻林昊的目光扫过来,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——那不是害怕,是胸腔里压了十年的火,正顺着血管往指尖窜。
“哗啦——”
右边传来木盆倒地的脆响。
一个年轻驿卒跪坐在冰水里,浑身筛糠,手里还攥着半截打湿的抹布。
林昊的执法鞭在掌心敲了三下,鞭梢的银刺泛着幽光。
那驿卒刚要开口求饶,鞭影已如毒蛇吐信,“嘶”地擦过他脖颈。
血珠顺着冻得发紫的皮肤滚落,在雪地上绽开小红梅。
驿卒的手还保持着举高的姿势,眼睛瞪得老大,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。
“我不杀无名之辈。”林昊踢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玄色大氅扫过积雪,“只杀‘象征’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像狼在喉咙里磨牙,“谁若知情不报,便是与正道为敌。”
萧绝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看见老周头从角落挪出来,佝偻的背比平时更弯,手里捧着本边角磨秃的旧驿录。
老人的手指在纸页上蹭了蹭,萧绝突然注意到他指腹的薄茧——十年了,他总说自己是聋哑人,可此刻那双手在纸角轻轻一勾,竟在雪光下划出个模糊的“走”字。
“老周头,呈上来。”林昊的铁面微微倾斜,像鹰隼盯着猎物。
老周头突然发力,将驿录往林昊怀里一推,同时撞开了身侧的阿蛮。
那少年被撞得踉跄,怀里的劈柴“哗啦啦”掉了一地。
萧绝的瞳孔骤缩——老周头的耳朵在流血,暗红的血混着雪水,顺着脖颈渗进粗布衣领。
原来他的聋哑不是天生,是自毁听觉避人耳目!
林昊的反应比闪电还快。
他根本不接那本驿录,反手就是一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