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络腮胡道士骂了句装神弄鬼,刚要抽剑,头顶突然滚下块磨盘大的石头。
轰!
头车的车轮轴被砸得粉碎,木屑飞溅。
押车的人乱作一团,有人去拉马缰,马却被惊得直尥蹶子。
萧绝眯眼数着人数:十七个,和小石头报的一样。
他摸出腰间的石灰粉包,对着风势扬手一抛——这是用驿站里的墙灰和野蜂毒配的,沾了眼睛能疼得人打滚。
有埋伏!络腮胡道士终于反应过来,抽出腰间的桃木剑,结阵!
可他话音未落,后方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萧绝望着扬起的烟尘笑了——那是铁驼让人赶的二十只野山羊,尾巴上绑了破布,跑起来像千军万马。
押车的人彻底慌了,有两个往峡谷外跑,却被萧绝预先埋的绊马索绊倒,摔得鼻青脸肿。
都不许动!萧绝从崖顶跃下,落地时刀鞘磕在石头上,把黑篷车打开。
络腮胡道士的桃木剑指向他:你是...萧绝?
记性不错。萧绝的刀出鞘三寸,寒光扫过对方手腕的青蛇刺青,当年在云岭道,你也这么举着剑,说要替天行道。
道士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刚要念咒,一颗小石子啪地砸在他手腕上,桃木剑当啷落地。
小石头从崖边探出头,举着弹弓笑:萧大哥说,打蛇要打七寸!
黑篷车的门被踹开时,萧绝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噎。
八个孩子缩成一团,最大的不过十二岁,最小的那个还攥着半块烤红薯——和他昨夜放在井边的一模一样。
走。他蹲下身,朝最小的女孩伸出手,带你们找阿娘。
孩子们被安置在二十里外的山村里,萧绝把半块龙纹玉佩分给每个孩子:要是有道士来问,就说瞎眼婆婆让你们来的。他摸了摸那个攥红薯的小女孩的头,婆婆说,吃红薯的娃最乖,不会说谎。
当夜,山村里飘起了童谣。
小蝶的琵琶声混着山风传出去:道士运童过断峡,鬼哭狼嚎不敢答;回头不见押车汉,只余山羊啃草渣...萧绝站在村外的老槐树下,听着声音越传越远,直到被夜风吹散。
萧统领。铁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那二十个小子都收好了,个个能爬树能记路。
萧绝转身,看见二十道影子从林子里钻出来,最小的才十岁,最大的十五岁,眼里都亮着和小石头一样的光。
他抽出斩马刀,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银弧:从今天起,你们不叫寒刀营。
叫什么?小石头仰起脸问。
孤锋队。萧绝的刀尖挑起一片落叶,专走暗路,专捅软肋。
山风卷起他的衣摆,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。
萧绝望着南方,那里有火光点点——是青阳观的方向。
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那些道袍下的脏东西就会坐不住了。
七日后的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萧绝的竹屋时,铁驼攥着张染血的飞笺冲了进来:统领!
青阳观...派了三个除魔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