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张铁柱临终前攥着麦穗的手，李二牛断腿时还在笑的脸，想起剑狱地牢里那些被挖去双眼仍在喊冤的囚徒。
咔嚓！
最后一声脆响混着玄微子的嘶吼。
九柄镇魔剑同时震颤，继而如折翼的鸟般坠向庭院，剑刃插入青石板的闷响连成一片。
整座剑狱的灵气突然暴走，百道锁链崩断的声音里，囚徒们的咆哮冲破了夜空——那些被关了十年、二十年的人，此刻正撞开牢门，像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
塔底传来轰的一声，小哑举着引火石的身影在火光里若隐若现。
浓烟裹着焦味涌上来，萧绝抱着苏清影跃下高塔，却在半空被一道血影截住。
玄微子的道袍已经烧了半边，双眼渗着血，手中那柄残剑还在颤抖：你不明白！
没有规矩......江湖就会回到血雨腥风！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。
萧绝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，却借势滚进阴影。
他望着玄微子发颤的手，突然想起地牢里那个被玄微子亲自斩断经脉的老狱卒——那老人临去前说，玄微子的师父当年就是发现阵枢用的是无辜者头骨，才被以走火入魔的罪名处死。
你守的不是道，是恐惧。他刀尖拄地，血顺着刀背滴在玄微子脚边，恐惧你师父的真相被拆穿，恐惧武林盟的面具碎成渣。
玄微子的残剑当啷落地。
与此同时，寒渊剑的清鸣划破浓烟。
秦冷月御剑而来，白衣被火光染成金红，剑尖直指玄微子咽喉：师伯，够了。
云袖已交出全部记录......父亲也知道真相了。
老道身形剧震，拂尘从手中滑落，在地上拖出一道灰痕。
黎明的第一缕光爬上东山时，萧绝背着苏清影走在山道上。
身后的剑狱还在燃烧，断剑残骸在晨雾里闪着冷光，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
他脚步踉跄，却始终没让怀里的人碰着半点石头——苏清影已经昏过去，睫毛上的血渍结了痂，却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淡淡的笑。
检测到高强度持续劳作+意志突破极限......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炸响，触发隐藏成就【薪火相传】，解锁技能树分支：耕战共鸣。
萧绝低头，看见自己掌心的老茧在晨光里泛着淡金。
那些磨破又结痂的纹路，那些被马料染黄的指甲，此刻都像活着的纹路，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
他望向远方群山，那里有他藏在狼牙坞的三千夜鸦军，有苏清影联络的前朝旧部，有谢无衣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你们要我当乱臣贼子......他轻声说，山风卷着粗布战旗的猎猎声盖过了后半句，那我就让这天下，重新定义什么叫忠奸。
晨雾漫上山道时，萧绝肩头突然一痛。
他伸手摸去，三根断剑不知何时扎进了血肉，血正顺着臂弯往下淌，浸透半边战袍。
前方的山道在雾里蜿蜒如蛇，看不见尽头，却能听见隐约的马蹄声——是夜鸦军的斥候到了。
他扯下衣角粗略包扎伤口，继续往山下走。
背后的战旗被风掀起，露出旗面用刀刻的八个字：血债血偿，日月同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