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一个人,撑不起整条商链。他抬头看她,目光像矛尖般锋利,我要建一支铁驼队,名义为民用商旅,实则运送军备。
您为主首,我为后盾。
败了,算您的;成了,利归天下。
铁寡妇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三下。
这是她当年和萧铁衣谈生意时的习惯——敲三下,代表再想想。
她望着萧绝腰间的素矛,又望了望墙上的披风,突然抓起桌上的狼毫,在契约末尾画了个展翅的乌鸦。
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她将笔一掷,明日辰时,我让人把马帮十年的交易记录送到你帐下。
匠营的熔炉此时烧得正旺。
春桃站在新搭的木台上,举着铜喇叭喊:第一组锻杆!
第二组淬火!
第三组刻纹!
总装组准备接料!五百工匠分成五队,像齿轮般转动起来。
锻铁声、淬火声、刻刀声交织成一片,比以前百人作坊的动静还大,却听不出半分混乱。
哑锤蹲在总装台前,左手举着新刻的模子,右手打着手语。
他的脸还是歪的,左眼皮永远合不拢,但此刻眼里亮得惊人。
学徒小柱子捧着一根弩臂跑过来,他拿模子一比,点头;又有个学徒举着扳机零件,他摇头,伸手比了个磨的手势。
停!阿铁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,就见他抱着新造的强弩,站在三十步外的靶场。
他拉弦、上箭、扣扳机,弩箭嗖地射出,穿透三层铁甲靶,钉在后面的槐树上,箭尾还在嗡嗡颤动。
十发!阿铁又装了九支箭,连射九次,支支穿透靶心,他娘的!
这哪是手工造的?
简直是机器流水!
萧绝站在匠营高处的瞭望台,望着砺火坊的烟囱冒出的黑烟在天空划出长龙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素矛,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:【强弩改造进度37%,蛇矛复刻进度22%,标准化流程熟练度+5】。
这才是开始。他低声说。
未来每一座城池,都该有这样的军工心脏——熔炉永不熄灭,匠人们轮班作业,兵器像流水般涌出,把夜鸦军武装成最锋利的矛。
深夜,巡夜的哨兵踹开帅帐的门。
萧绝正在看新到的马帮记录,烛火被风一吹,在羊皮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统帅!哨兵单膝跪地,呈上半片烧焦的信笺,暗桩截获的,刚从京城飞鸽传书到边镇。
萧绝接过信笺,就着烛火辨认上面的字迹:......月圆夜袭狼牙坞,毁其匠营......他将信笺丢进炭盆,火苗腾地窜起,映得他眼底泛红。
阿铁!他扯开帐帘大喊,明日开始,所有成品分批转运,走铁驼队的冰河暗道。又转头对守在帐外的铁寡妇说,您亲自押前三批,务必在月圆前送到北境粮仓。
铁寡妇点头:我让鬼市的暗桩在沿途设了三个藏货点,就算被截,也能转移。
好。萧绝摸出枚青铜虎符,再派三百轻骑跟您去,就说......是给铁驼队护商的。他转身走向匠营深处,那里有座被黑布蒙住的大铁炉,至于我......他掀起黑布,露出炉中泛着幽蓝光芒的龙鳞甲片,等他们来了,才会发现......我们的刀,早就磨好了。
帐外的风突然大了。
哨兵裹紧皮袄,望着西北方的天空——浓云像墨汁般漫开,隐约有雷声在云层里滚动。
他搓了搓冻僵的手,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痕迹。
统帅!巡夜的小卒从黑暗中跑来,北境方向有马队!
鹰六的旗号!
萧绝走出帐门,北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。
他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马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该来的,终于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