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枯河谷时，断链营的黑旗已在谷口猎猎招展。
萧绝立在高坡上，看着三千溃兵被分成三队：左臂扎白巾的是紫袍军残部，右臂系红绳的是赵军前锋，中间青灰布衣的是被裹挟的民壮。
刀瘤子带着亲卫持丈二朴刀巡队，刀背磕在甲胄上发出闷响：萧帅说了，降兵三不杀——弃械者不杀，指认首恶者不杀，愿立投名状者不杀！
投名状？人群里有人颤声问。
砍了赵军偏将的脑袋，或者宰了紫袍军里最横的百夫长。刀瘤子咧嘴一笑，露出被刀疤扯歪的嘴角，血债得用血清，萧帅要的是死心塌地的兵，不是墙头草。
高坡上，苏清影展开一卷军册，墨迹未干的名字在晨风中翻动：赵军前锋营原本五千人，战死八百，降了两千一；紫袍军残部三千六，折损一千三，愿降的不足八百。她指尖划过燕昭二字，眉峰微挑，哑蝉带回的虎符是真的，燕家三代帅印，刻着忠武二字。
萧绝接过虎符，掌心的薄茧蹭过青铜纹路。
虎符冰凉，却比他腰间的龙骧刀更沉——那是燕家三代人用热血焐热的东西，如今要在他手里换主。
传我令。他将虎符抛给刀瘤子，紫袍军降兵里挑三百精壮，组成忠武卫，归哑蝉管。
哑蝉？苏清影抬眼，那丫头连话都说不全。
她能在乱军里护着燕昭活下来，能在箭雨里爬到谷壁报信，能在赵军屠营时咬着牙来递口信。萧绝望着谷里那个缩在石缝旁的身影，哑蝉正用草绳捆扎伤兵的断肢，动作比医官还利索，兵卒要的不是嘴皮子，是命。
苏清影忽然轻笑，将军册往他怀里一塞：萧大帅这是要学汉高帝，收魏豹旧部为己用？
汉高帝有张良。萧绝指尖扫过她耳后垂落的墨玉簪，我有苏先生。
山风卷着血腥气掠过，远处传来夜幽罗的笑声。
红衣女子踩着一具赵军尸体跃上高坡，裙角沾着半干的血渍：萧郎好手段，赤鳞蛊在赵军尸体上爬了三圈，那些降兵现在看活人都像看毒人。她晃了晃手里的青铜蛊罐，罐口爬着几只半透明的红虫，不过...你让哑蝉管忠武卫，不怕燕昭反扑？
燕昭现在连刀都握不稳。萧绝望向谷中那处石缝——燕昭正蹲在雪地里，用冻僵的手指扒拉亲兵的尸体，哑蝉塞给他的炊饼在脚边滚了两滚，沾了泥也没人捡。
昨夜箭雨过后，燕昭的右肩中了一箭，哑蝉拔箭时带出半片箭头。
此刻他的伤口渗着黑血，是夜幽罗下在箭簇上的腐骨蛊——萧绝特意留的后手。
去给他治伤。萧绝对夜幽罗抬了抬下巴。
呀？夜幽罗歪头，萧郎这是要收降燕昭？
我要的是燕家在西北的二十座军粮库，和他父亲当年留下的寒铁营兵谱。萧绝摩挲着龙骧刀的吞口，刀鞘上的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燕昭要是死了，这些东西得跟着进棺材。
夜幽罗的指尖抚过他手背的刀茧，突然凑到他耳边：那萧郎要怎么谢我？
等拿下西北三城，万毒渊的商队可以过断链营的防区。萧绝后退半步，避开她身上的蛊香，前提是...别在我的酒里下情蛊。
无趣。夜幽罗哼了一声，却还是拎着蛊罐往谷里去了。
她经过哑蝉身边时，随手抛给那侍女一颗朱红药丸：给你家将军含着，腐骨蛊的毒能缓三个时辰。
哑蝉攥着药丸，对着夜幽罗的背影连鞠三躬。
苏清影望着这一幕，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萧绝方才给哑蝉的留全玉佩，此刻正挂在哑蝉颈间，在雪地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你这是...用人心做饵。她轻声道。
饵要香，鱼才肯咬。萧绝望着谷底逐渐整队的降兵，龙骧刀突然在鞘中轻鸣，像是回应他的心思。
他解下刀，横放在膝头，刀身映出他冷硬的轮廓——这把刀是他十四岁那年，在御膳房劈柴时磨的，如今刀锋已经薄如蝉翼，却从未沾过无辜者的血。
系统面板。他在心底默念。
眼前浮现出淡金色的光幕：
【宿主：萧绝】
【功法：龙骧刀法（圆满境+3）→可消耗1000勤奋点突破至神级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