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当的瞳孔骤缩。
他抢步上前,盯着矛杆上那道月牙形凹痕——和他藏在怀里的,从赵将尸体上割下来的护腕纹路一模一样。
那是赵军千夫长刘猛的标记。石敢当的声音发颤,三年前屠石家村的,就是他!
演武场落针可闻。
降卒方阵里,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突然跪了下去,肩头剧烈发抖:大帅,末将是刘猛的亲卫...那日他喝多了,说要杀个百姓醒醒酒...末将拉他,他就拿矛柄砸我...他扯开衣领,露出胸口青紫色的淤痕,末将不是不想反抗,可赵军的规矩,抗令者全家为奴...末将媳妇还在赵营当洗衣妇,孩子才三岁
他的哭声像根针,扎破了所有伪装。
降卒们或跪或坐,有的哭着喊家里还有老娘,有的咬着牙说赵军不给饭吃,我们是饿昏了头才投的。
忠武卫的老兵们渐渐松开刀柄,几个上了年纪的抹着眼睛——他们的家乡,也有被赵军逼得卖儿卖女的惨事。
够了。萧绝的声音突然冷下来。
他抽出龙骧刀,刀锋挑起小豆子的下巴,你恨刘猛吗?
小豆子重重点头,眼泪砸在刀面上:恨!
石统领。萧绝转向老兵,你恨刘猛吗?
恨不能剥他的皮!石敢当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他们呢?萧绝指向降卒,这些被刘猛逼得当狗的人,恨吗?
络腮胡猛地抬头:恨!
末将愿提刀砍了那狗贼,给小豆子他娘,给石统领他娘报仇!
好。萧绝将龙骧刀插入演武场中央的雪地,刀身周围的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今日,我萧绝立誓——他指向西北方还在冒烟的鹰嘴崖,三月内,踏平赵军镇北营,取刘猛狗头,祭所有被赵军残害的冤魂!
立誓!立誓!
兵卒们的呐喊震落了帐顶的积雪。
萧绝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,勤愿共振四个大字浮现在光幕中央,下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——那是三千兵卒的信念值,正化作点点星光,汇入他的勤奋点池。
夜幽罗倚在演武场边的草垛上,指尖的银蛊正啃食着空气里的情绪。
她望着萧绝被火光映红的侧脸,眼底的兴味更浓了——这个男人,不仅要收编降卒的人,还要收编他们的魂。
萧郎,她轻声呢喃,指尖弹出只金蛊飞向点将台,你这把火烧得妙啊...烧了赵军的粮,烧了旧仇的茧,现在要烧出一支真正的断链之师了。
萧绝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石敢当正把断矛递给小豆子,老兵和降卒自发地围成圈,用刀鞘敲着盾牌唱军歌;刀瘤子抹着眼泪,把自己的干粮塞给饿了三天的降卒。
他伸手按住龙骧刀,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:勤愿共振激活成功。
宿主每凝聚一分兵卒信念,可获十点勤奋点;兵卒每斩一敌,宿主获一点勤奋点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萧绝望着远处的雪山,那里是赵军镇北营的方向。
龙骧刀在鞘中轻鸣,像是在应和他心底的呐喊——
断矛未冷,雪中有火。
这把火,要烧穿赵军的铁壁,要烧亮复国的路,要烧得天下人知道——萧绝的刀,不仅能取敌首,更能聚人心。
他弯腰拾起小豆子掉在地上的破布衫,那上面沾着他娘最后塞给他的半块锅饼的碎屑。
小豆子。萧绝将布衫递还,明日跟我去练刀。
等砍了刘猛,我带你去你娘坟前,用龙骧刀给她刻块碑。
小豆子攥紧布衫,终于露出了进营以来第一个笑模样。
演武场的狼头旗猎猎作响,将雪片卷向西北方。
那里,萧氏龙旗即将扬起的土地上,新的火种正在萌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