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，像刀刮。
萧绝立在高坡上，望着远处如蚁群般漫来的北戎铁骑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三万夜鸦军，对面是大胤与北戎合兵的十万大军。
更棘手的是，敌军前锋举着绣金盘龙旗——大胤皇帝竟亲征了，用“真龙正统”的名义，在军前竖起三丈高的玄黄龙柱，柱身刻满“天命所归”的符文。
“萧帅，”苏清影裹着染血的斗篷挤上高坡，手里攥着一卷刚译出的密报，“北戎左贤王的狼骑里混了大胤‘镇龙卫’，他们身上的甲胄涂了避火漆，龙血刀罡烧不透。还有……”她指尖微颤，“龙柱里封着三十个童男童女的魂魄，说是能借‘天命’镇杀逆贼。”
秦冷月的冰魄剑突然嗡鸣。
她站在萧绝另一侧，发间银铃被风吹得碎响：“我去砍龙柱。”
“别急。”萧绝按住她手腕，目光扫过下方雪地——昨夜他让士兵在前沿撒了层薄沙，此刻沙粒被马蹄翻起，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冻土，“哑娘呢？”
“在后方营帐。”苏清影道，“她刚处理完二十七个伤员，说北戎士兵的伤口泛青，像是中了蛊。”
萧绝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昨夜小录生的系统提示：【检测到异域蛊毒，触发“命盘改写”支线：破局（进度10%）】。
“去把哑娘请来。”他转身对亲卫下令，又看向秦冷月，“你带三千轻骑绕到东侧，等龙柱倒了，用寒炎领域冻住他们的马蹄。清影，你让白幡郎把所有军报抄三份，一份送前锋，一份送左贤王大营，最后一份……”他勾唇一笑，“用信鸽射到龙柱上。”
苏清影眼睛一亮：“是要告诉他们，北戎王庭的粮草早被我们烧了？”
“不。”萧绝抽出白骨笔，笔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金红痕迹，“告诉他们，大胤皇帝答应给的十万石粮，根本没出玉门关。左贤王的狼骑，现在吃的是马肉干。”
高坡下，哑娘踩着碎雪跑来。
她鬓角沾着血污，怀里还抱着个昏迷的北戎小兵。
“萧帅，您看。”她掀开小兵的衣襟，一道青紫色的蜈蚣状纹路正顺着肋骨往上爬，“这是‘蚀心蛊’，中蛊者越厮杀，蛊虫越疯长，最后会啃光心肺。”
萧绝摸出寒炎心珠，珠子贴着蛊纹，青紫色竟褪了几分。
“谁下的蛊？”
“万毒渊的手法。”哑娘眯起眼，“但蛊引里掺了冰魄神脉的寒气——”她抬头看向秦冷月，“和姑娘体内的气息很像。”
秦冷月浑身一震。
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《百蛊要略》，想起十二岁时替父亲研墨，看见他在“蚀心蛊”旁批注：“可用于镇边军，消其反骨。”
“原来我爹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用我的血养蛊，给北戎当刀。”
萧绝将她的手按在心口：“现在这把刀，该砍回去了。”
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大胤皇帝的龙撵到了。
明黄龙帐下，五十名道士正围着龙柱做法，符咒烧得噼啪响。
“逆贼萧绝，还不跪降！”龙帐前的大胤国师扯着嗓子喊，“天命在此，尔等不过是——”
“啪！”
一支羽箭穿透他的喉咙。
箭尾系着张染血的纸，“唰”地钉在龙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