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的龙脊岭像是被泼了金漆。
萧绝盘坐在主碑前,后背抵着“宁失江山,不负苍生”八个大字,指尖能触到石纹里渗着的温度——那是七日来千万人摸过、念过、跪过的温度。
他闭目时,耳畔全是重叠的诵声,像春溪漫过石滩,又像秋雷滚过荒原,最后凝在识海深处,炸成系统清脆的提示音:“文明锚点重建完成!信念凝铸升级为【民心铸鼎】——勤奋点可转化为‘气运值’,用于临时提升全军气运抗性,抵御阴谋暗算。”
他睁开眼,瞳孔里有细碎的金芒跳动。
山风卷着雪粒子扑来,他却觉得胸腔发烫,像是揣了团烧红的炭。
“原来最强的功法……”他对着石碑低语,指尖轻轻划过“苍生”二字,“是千万人一起念的名字。”
次日晨雾未散时,龙脊岭空地上已聚满了人。
刻碑的石匠、传经的老妇、扛过碑棚的屠户,甚至连跟着父母来的小娃都搬了块砖垫脚,挤在最前头。
萧绝立在碑下,腰间那柄磨秃了锤头的铁锤坠得他腰板更直。
“今日立‘明心社’。”他声如洪钟,震得碑上积雪簌簌落,“管教化、医病、理民约。首任祭酒——”他侧过身,看向人群里那个裹着灰布衫的盲女,“哑錾。”
人群炸开抽气声。
哑錾正攥着刻刀给小娃补碑上的缺角,闻言手一抖,刻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她摸索着要跪,却被萧绝大步上前托住胳膊。
铁锤被塞进她掌心时,她浑身剧颤——这锤子她摸过百次,锤柄上的凹痕是萧绝握了三年的茧印,此刻还带着他体温。
“我不信神佛。”萧绝的声音放轻,只有她能听见,“但我信你摸过的每一个字。这把锤,以后交给活人传。”
哑錾的指尖突然顿在锤柄内侧。
那里有行几乎磨平的小字,她用拇指反复摩挲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——“父之所遗,子不可弃”。
她记起三年前雪夜,有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背着块断碑撞开她石屋门,说要刻“宁失江山,不负苍生”;她记起他每次刻完碑都要摸锤柄,像在摸什么活物;原来这锤,是他父亲留的。
“哑姑娘!”人群里有人喊,“接锤啊!”
哑錾猛地抹了把脸,攥紧铁锤直起腰。
她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千万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千万双手托着她。
这时,黑衣匠人墨蚀挤到近前。
他手上缠着渗血的布,递来块核桃大的青石牌,石面“守土”二字还带着新刻的毛刺。
“这是活碑计划。”他比划得急,指节都泛白,“每人佩一块,刻名字、刻愿望,遭邪祟时摸它——记着我们刻过什么。”
“迷识孢子?”夜幽罗不知何时从树后转出来,指尖捏着粒泛绿的毒囊,“我试了,戴半月的人,对这东西的抗性提了六成。”她歪头笑,眼尾泪痣亮得像星子,“萧帅,这牌该叫‘心印牌’——比虎符硬,因为刻的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