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裹着碎冰劈头盖脸砸下来,萧绝的睫毛结了层白霜,却仍死死盯着怀中女子的脸。
她的呼吸轻得像游丝,可那点温度透过单薄的素衣渗进他胸膛,比任何疗伤丹药都要烫。
龙血在经脉里翻涌成火,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烧红的铁链,可他脊梁绷得比冰狱里的玄铁柱还直——这是他二十年来,第一次能背着母亲走路。
咚——
哑鼓的铜铃混着鼓声从身后传来。
萧绝不用回头也知道,那道半透明的魂体正摇摇晃晃立在阴兵队列最后,骨槌敲在残鼓上的力道比先前弱了三分。
三天前在冰狱地牢,这老卒还能用鼓声震碎三重机关,如今每敲一记,他的魂体就淡上一分,像被风卷走的雪。
哑叔...萧绝喉咙发紧。
他记得十二岁那年,御林军溃败前夜,哑鼓背着他从火场里钻出来时,背阔得像堵墙。
如今这堵墙要塌了,可那面破鼓还在响,一下,两下,敲得阴兵们玄甲相撞的节奏分毫不乱。
小寒鸦突然扑棱着翅膀掠过他头顶,冰晶眼映出的红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他不用抬头也知道,北疆三关的烽火台肯定烧得比往年除夕还旺——薛家、李家、陈家那三个老匹夫,终于坐不住了。
叮。
什么东西落在他肩头,凉丝丝的。
萧绝腾出一只手接住,是片薄如蝉翼的寒蚕丝。
指尖刚碰到丝帛,淡青字迹便像春芽般爬出来:断魂阵崩引发地脉震荡,北疆七城告急。
大胤皇帝震怒,已令玄甲铁骑全速北上,三日内必至冰狱废墟。最后一行字浸着墨香,是苏清影独有的小楷:你带回的是生母,也是战火的引信。
萧绝低头看向母亲手腕上的烙印。
龙鳞锁链勒出的痕迹还在渗血,冻成暗红的痂,像朵开败的红梅。
他突然笑了,笑声混着血沫溅在雪地上:引信?
好啊,那就让他们来。他俯身在母亲发顶轻蹭,妈,你看,儿子终于能替你挡刀了。
话音未落,天际传来撕裂云层的轰鸣。
萧绝瞳孔骤缩——九道黑影破云而下,铁翼带起的气浪掀翻了三排阴兵。
那是大胤秘造的破军弩车!
他曾在御书房的密卷里见过图纸,弩尖缠着雷火符箓,专克阴魂。
阴兵列阵!萧绝将白骨令狠狠插进雪地,咬破舌尖喷出血雾。
鲜血落在骨令刻纹上,腾起阵阵青烟。
阴兵们如潮水般重组,死门在前如利刃,休门在后似坚盾,借着风雪掩护贴地疾行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疯狂闪烁:【龙血根基损伤67%】武道晋升路径封锁。他却充耳不闻,盯着弩车锁定阴兵的轨迹,低喝:八门变·回锋阵!
第一支雷火弩破空而来,炸碎了最前排的阴兵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