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天光像被浸了墨的棉絮,阴沉沉压在皇城东门。
秦无霜的玄铁剑挑开雨帘,马首铁戟上的红缨被风扯得猎猎作响:“妖人萧绝,扰乱天象,惑乱民心,今日当诛!”三千精锐随他一字排开,玄甲上的雨水顺着甲叶淌成细流,三千张弩机同时抬起,弦声如群蜂振翅,在湿冷的空气里绷出刺耳鸣响。
萧绝立在三丈高的城楼缺口处,短刀垂在身侧,刀背还凝着校正星轨时迸溅的铜锈。
他望着城下翻涌的人潮,眼底映着系统界面里跳动的红点——那些代表敌军动向的光斑正沿着固定轨迹延伸,每一步抬足、转首、拉弦,都在三息前便在他视网膜上投下虚影。
“你说时间可以伪造……”他侧头看向脚边佝偻的身影。
铁晷正用铜汁将三座残破日晷黏在青石板上,老匠人布满裂痕的指甲深深掐进石缝,“那我今天,就用你的时间,给他们定生死。”
铁晷的手顿了顿。
他没抬头,浑浊的眼珠却突然亮起来——那是匠人数十年与日晷为伴才有的光,“子时三刻,日影最短,阳气初生……”铜汁滴在日晷接缝处,腾起一缕白烟,“那时,他们的影子会比心跳慢半拍。”
萧绝的指节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系统面板里,“环境感知”分支的进度条正随着地脉波动疯狂跳动,整座城墙下的暗河、岩缝、甚至每块青砖的温度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成图。
他忽然笑了,刀锋在雨幕中划出半弧:“影滞。”
话音未落,城砖下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十二道裹着黑布的身影从阴影里浮出来,腰间鬼面纹的青铜牌在雨水中泛着幽光——那是萧绝暗中训练三月的“阴兵”,专司在晨昏交替时借地脉阴气隐匿身形。
他扫过为首者脖颈处的朱砂标记,低声道:“八门列阵,死门随我。”
秦无霜的马队已逼近至五十步。
他望着城楼上那个单薄身影,玄铁剑嗡鸣出鞘:“竖子敢阻我正道?”话音未落,他突然踉跄了一下——马蹄下的影子本该随动作前移,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扯住,滞在原地半息。
“动手!”萧绝的短刀划破雨帘。
暗河般的阴兵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出来。
两门直扑中军,三队截断退路,剩下的五门如利齿般咬向弓弩手的手腕——他们专挑筋脉下刀,不杀,只废。
秦无霜的玄铁剑刚架开左侧阴兵的短刃,右侧又有寒光袭来,他旋身避开,却见自家弩手的弦已被割断,箭矢稀稀拉拉钉在城墙上,连萧绝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系统提示:实战应用【环境感知】,预判成功+7次,获得战意点+1000。”
萧绝的瞳孔泛起血光。
他足尖点着城砖狂奔,短刀在雨幕中划出银链,竟比阴兵更快三分。
秦无霜只觉眼前一花,脖颈处已贴上冰冷的刀锋——他的佩剑不知何时已被挑飞,“当啷”一声砸进泥水里。
“你信的天命是假。”萧绝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,刀锋微微压下,在秦无霜喉结处压出红痕,“你追的正义是棋——那你凭什么,说我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