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扒皮和他那个伪军连,散得比被捅了窝的马蜂还快。
溃败是瞬间发生的,毫无征兆。
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二鬼子们,下一秒就丢盔弃甲,连滚带爬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。
负责督战的日军小队长渡边少尉,正端着望远镜。
他眼眶里的世界,被镜片压缩成一个混乱的圆形。
他看见那些他一向鄙夷的“皇协军”士兵,脸上挂着见了鬼的表情,扔掉手里的枪,抱头鼠窜,甚至有人跑丢了鞋子,光着脚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狂奔。
怎么回事?
渡边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优势明明在自己这边。
包围圈已经形成,对方弹尽粮绝,只是一群等待屠宰的羔羊。
他甚至连指挥刀都还没来得及拔出,那句准备呵斥伪军的“八嘎”还卡在喉咙里。
死亡的交响乐,却在这一刻悍然奏响。
“弟兄们!”
一声炸雷般的嘶吼,从磨坊的方向传来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陈锋!
他回来了!
他率领着十名精锐,如同一群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,冲破了晨雾。
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,枪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他们腰间挂满了沉甸甸的手榴弹,随着奔跑的动作互相碰撞,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。
这支小队,就是一把淬了火的尖刀,狠狠地捅进了战场的腰眼。
祠堂里,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战士们,听到了这熟悉的吼声。
死寂的士气,瞬间被点燃。
他们红着眼,从各自的掩体里冲了出来,目标明确——那三辆装满物资的大车!
“砰!”
枪托砸开木箱的声音,清脆刺耳。
一捆捆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八大盖,静静地躺在箱子里。
战士们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度的渴望。他们撕开油纸,抓起步枪,那种熟悉的、沉甸甸的触感,让每个人都感觉身体里涌入了无穷的力量。
“咔嚓!”
拉动枪栓的声音,在赵家峪的上空,清脆得如同天籁。
充足的弹药,让这支濒临绝境的队伍,在短短几十秒内,完成了脱胎换骨!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没有任何多余的口号。
十几挺轻机枪从村子的各个角落,同时发出怒吼。
磨坊、祠堂、土墙后、大车旁……子弹从数个方向喷涌而出,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炽热的弹道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轨迹,瞬间将那三十多个孤立无援的鬼子笼罩了进去。
刚才还作为猎人的日军,顷刻间沦为了猎物。
渡边少尉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被包围了。
四面八方都是枪声,子弹泼水一般倾泻过来,打得他们藏身的土坎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。子弹钻入人体的闷响,同伴倒下前的惨叫,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挽歌。
“八嘎!反击!快反击!”
渡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,拔出指挥刀,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。
但是,一切都太晚了。
县大队的战士们,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的鸟气。
被追着打,被围着打,眼睁睁看着战友倒下却无能为力。那股屈辱和愤怒,此刻尽情地宣泄在扳机之上。
他们打得极其凶悍,也极其聪明。
赵家峪是他们的地盘,每一条小路,每一堵矮墙,都是天然的掩体。他们不断变换着射击位置,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,让鬼子的反击频频落空。
一个鬼子机枪手刚刚架好枪,还没来得及开火,一颗子弹就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头盖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