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刚刚浮现的锐利标题尚未散去余温,画面便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陡然撕裂,重组。
时间坐标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横力量强行拧断,向着历史的深处疯狂倒卷。
一百年。
整整一百年。
1900年,德意志帝国,汉堡港。
世纪之交的滂沱大雨,用一种近乎暴虐的姿态,将这座工业时代引以为傲的港口彻底吞没。
冰冷的雨水疯狂抽打着湿滑的石板路,溅起密集而细碎的水花。空气中,海水特有的咸腥,混杂着工业革命高歌猛进的煤烟,以及无处不在的铁锈气息,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天地都笼罩其中。
码头上,瓦斯灯在浓稠的雨幕中艰难地挣扎,投射出几团昏黄的、随时都会熄灭的光晕。
光晕之下,三道挺拔的身影沉默地伫立,被摇曳的光与浓重的暗拉扯得忽长忽短,如同三个来自旧时代的幽魂。
为首的年轻人,一头灿烂的金发被雨水彻底濡湿,一缕缕地粘连在光洁饱满的额前,水珠顺着他雕塑般立体的鼻梁无声滑落。
他的面容英俊,眉宇间带着一种独属于剑桥大学的、贵公子般的书卷气质,以及一种恰到好处、不令人反感的骄傲。
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一双眼瞳清澈而锐利,带着一种即将刺破苍穹的锋芒。
他,就是日后以铁血与强权威震整个秘党的卡塞尔学院校长——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。
但此刻的他,还只是一个刚刚踏出象牙塔,满怀着改变世界的理想与抱负的年轻人。
站在他身侧的男人,气场却远比他更为沉凝厚重。
他身材异常高大,肩膀宽阔得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风雨中,仿佛连这咆哮的暴雨都要在他面前退避三舍。
他的眼神沉静,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,手中握着一柄线条优美的亚特坎长刀。刀鞘古朴,却难掩其下潜藏的、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。
他便是初代狮心会的领袖,昂热一生的挚友与追随的目标——梅涅克·卡塞尔。
与他们并肩的,则是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屠龙者。
他留着一条标志性的乌黑长辫,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垂在身后。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勾勒出他精悍结实的身形。
他的面容坚毅,下颌的线条如同刀削。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,折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冷硬光泽,时刻闪烁着警惕。
他便是路明非的祖先,一位沉默而强大的战士——路山彦。
三个来自不同国度、拥有不同性格,却怀抱着同样信念的年轻人,在此刻集结。
他们顶着德意志帝国冰冷的风雨,沉默地、耐心地等待着。
等待一艘从遥远的东方,破开重洋迷雾而来的货船。
那艘船上,装着一件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