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尔·邦尼的声音像冰冷的铁钳，扼住了夕梨的呼吸。
黑暗中，她看不清他的脸，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。他知道了。他一定知道了什么。哈帕的暴露，赛那沙的介入，这一切都太巧合了。以伊尔·邦尼的智慧，不可能不怀疑到她头上。
坦白？还是继续硬撑？
继续硬撑下去，只会让怀疑的雪球越滚越大，直到将她彻底压垮。伊尔·邦尼的耐心显然是有限的。
赌一把！赌他对娜姬雅的敌意，赌他对“有价值”信息的看重！
夕梨深吸一口气，在黑暗中抬起头，尽管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，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：
“伊尔·邦尼大人……我……确实有事情，想告诉您。”
门口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，但依旧沉默，等待着她的下文。
“我……我收到了一份东西。”夕梨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，感受着那份名单坚硬的触感，“一份……名单。”
“名单？”伊尔·邦尼的声音里听不出惊讶，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冷然。
“是……娜姬雅皇太后安插的眼线名单……还有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。”夕梨豁出去了，语速加快，“是……是一个不愿意再为皇太后效力的人偷偷交给我的。她希望……希望能用这个，换取离开皇宫的机会和……和庇护。”
她隐瞒了亚娜的名字和具体过程，只交代了最核心的信息和对方的诉求。
黑暗中，伊尔·邦尼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。即使以他的城府，听到“娜姬雅的眼线名单”这几个字，也无法完全保持平静。
“东西在哪里？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夕梨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。
夕梨没有立刻回答，反而鼓起勇气反问：“您……会遵守承诺，保护那个提供名单的人吗？”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必须为亚娜争取到保障。
伊尔·邦尼沉默了片刻。这沉默让夕梨的心再次悬空。
“那要看名单的真伪和价值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审慎，“以及，她是否还有更多的……用处。”
很现实的回答，没有虚假的承诺。但这反而让夕梨稍微安心了一些。伊尔·邦尼是个实际的人，只要亚娜有价值，他就会保她。
“名单是真的。”夕梨肯定地说，然后，她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她体温焐热的小纸卷，向前递去，“哈帕的名字，就在上面。他负责监视仓库和……我的动向。赛那沙殿下今天的发现，应该证实了这一点。”
伊尔·邦尼终于动了。他走上前几步，从夕梨手中接过了那个纸卷。他的手指冰凉，触碰到她的掌心，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查看，而是将纸卷握在手中，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夕梨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他问，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夕梨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来了。她不能再说谎，至少不能全是谎言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和后怕，“之前……之前发生太多事情了……落水，毒酒，构陷……我不知道该相信谁。那个给我名单的人警告我，连您身边也可能有皇太后的眼线……我害怕……害怕交出名单，不但救不了人，反而会害了她，也害了我自己……”
这是部分实话。她的确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