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利用了赛那沙殿下。”伊尔·邦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是平静地陈述。
夕梨的脸颊发烫,感到一阵羞愧: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没有别的办法……赛那沙殿下是唯一可能……可能打破僵局的人……我只能……赌一次……”
她将利用赛那沙的动机归结为“走投无路下的自保和试探”,这比任何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更具说服力。
伊尔·邦尼再次沉默了。黑暗中,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久到夕梨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,他才缓缓说道:“你很幸运。赛那沙殿下的冲动,这次歪打正着。哈帕确实企图销毁证据并潜逃,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他准备送往宫外的密信。”
夕梨的心猛地一松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赌对了!哈帕的暴露,证实了名单的真实性,也侧面印证了她“被迫无奈”的说法。
“这份名单,”伊尔·邦尼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纸卷,“我会核实。如果属实……提供名单的人,会得到妥善安置。”
夕梨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亚娜有救了。
“但是,”伊尔·邦尼话锋一转,语气骤然变得严厉,“你隐瞒重要情报,私自行动,甚至利用王子,这些行为,绝不能姑息。”
夕梨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,未经我的允许,你不得离开这个房间半步。所有饮食由我指定的人负责。你的一切言行,都在监视之下。”伊尔·邦尼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,“这是对你擅自行动的惩罚,也是……保护。在我们将名单上的人彻底清理干净之前,你依然是某些人的眼中钉。”
夕梨默默地听着。这惩罚在意料之中,甚至比她预想的要轻。至少,她还活着,而且伊尔·邦尼承认这是在“保护”她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她低声应道。
伊尔·邦尼最后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在黑暗中依旧锐利。
“记住这次的教训。在这里,信任需要代价,而擅自行动,可能会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拿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,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。
门被重新关上,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。
夕梨独自站在漆黑的房间里,浑身虚脱,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。
一场豪赌,暂时落下了帷幕。她交出了名单,换取了暂时的安全和亚娜的生路,但也失去了有限的自由,并被牢牢地打上了“需要严加看管”的印记。
她不知道这份名单会在凯鲁和娜姬雅的斗争中掀起怎样的波澜。她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与伊尔·邦尼,与凯鲁王子,甚至与那个遥远的娜姬雅皇太后,都被一根无形的线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、无足轻重的诱饵或棋子。
她成了握有部分秘密,并且展现了某种“价值”的……合作者?或者,是更需要被控制的危险因素?
窗外,夜深如墨。
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第十七章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