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察觉变化，缓缓收回部分灵力，但仍维持连接，以防突变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祭坛废墟陷入奇异的静谧。远处地底红光仍在闪烁，频率已与核心完全同步。月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，像是给伤痕累累的身体镀了层银边。
然而最后阶段，异变陡生。
核心内部紫光骤然暴涨，几乎刺瞎人眼。一股远超此前的庞大能量猛地炸开，直冲赵无涯膻中穴。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向后仰去，若非风行烈一手抵住他后背，当场就得摔出去。
“要脱手！”风行烈低喝。
那核心竟似活物般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，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天地灵气受其牵引，在头顶形成小小漩涡，发出呜呜风声。
赵无涯双眼赤红，额头血管凸起如蚯蚓。他知道，这是最后一道坎。过了，力量归己；败了，轻则重伤，重则爆体而亡。
他没有犹豫。
张口，无声嘶吼。
没有声音发出，但他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吱作响。他以意志为钩，硬生生将那股欲要逃逸的能量拽回，狠狠按进膻中穴。那里像有个无底洞，疯狂吞噬着紫光，直到最后一丝能量也被吞尽。
“封！”风行烈双手结印，一道淡青色符纹自指尖飞出，轻轻落在赵无涯胸前，一闪而没。
空气中的灵气漩涡戛然而止。
光芒由盛转寂。
两人同时收功，手掌缓缓离开核心。那枚漆黑晶体失去了所有光泽，变成一块普通石头，轻轻滚落在地，再无动静。
赵无涯瘫坐在原地，大口喘气，汗水浸透衣衫，贴在背上冰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纹清晰，皮肤下的紫纹已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质感，像是玉石雕成。
他试着运转灵力。
丹田内，灵核静静悬浮，通体澄澈，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晕。经脉拓宽数倍，灵流运行如江河奔涌，毫无滞涩。他甚至能感知到方圆十丈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轨迹。
实力，真正实现了飞跃。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对面的风行烈。
对方也在看他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清明锐利，比之前更加凝实。背部旧伤处隐隐发热，那是灵力滋养后的反应。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赵无涯咧嘴笑了，这次笑得坦荡：“怎么样，我现在是不是帅得不像话？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丑得一如既往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，忽然都笑了。
笑声不大，在空旷的祭坛上显得格外轻快。他们都没站起来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盘坐原地，任由新得的力量在体内沉淀、融合。
远处，地底红光最后一次闪烁，缓缓平息。
赵无涯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，像春水初涨，静水流深。他知道，这一战还没完。但此刻，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拼死挣扎的少年。
他是赵无涯。
他扛住了。
他赢了。
他睁眼，目光落在前方地面。那枚失去光泽的核心静静躺着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缝，像是完成了使命的钥匙，终于耗尽了最后力气。
他伸手，轻轻将它拾起，放进怀中。
然后，他和风行烈同时站起身。动作不算快，却稳如磐石。
月光下，两道身影并肩而立，衣袍残破，满身血污，可站姿挺拔，眼神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