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走了三个月。
不是星舰飞得慢，是回程路上需要处理的事太多。银河系各文明使节团排着队要见“拒绝了创始权限的那个男人”，星路沿线十八个火种文明送来了感谢信和礼物，连那些一向高傲的四级文明都发来了谨慎的问候。
林凡大多推了，只收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：翠星文明送来的一颗永生树种，岩心文明送的一块地核结晶，虚影文明送的能记录记忆的影子碎片。他把这些礼物放在舰长室的陈列柜里，每次看到都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们——虽然银鳞和阿尔法不在了，但他们的印记还在文明权杖里，偶尔会发出微弱的共鸣。
夏晚晴这三个月大多待在医疗舱。她的身体在文明代行中受创最深，翠星印记的反噬让她体内植物神经紊乱，偶尔会突然长出花来。苏沐雪在帮她调理，用自己从岩心印记中领悟的能量控制技巧，帮夏晚晴梳理紊乱的能量流。
“下次再有这种事，”苏沐雪一边检查夏晚晴的脉搏一边说，“让林凡自己去，我们别跟着了。”
夏晚晴笑了：“你舍得？”
苏沐雪手一顿：“有什么舍不得的？他要是死了，地球文明我再找个继承人培养就是。”
“嘴硬。”夏晚晴戳穿她，“你在他昏迷那两天，守了四十八小时没合眼。”
苏沐雪没接话，只是把检测仪按得重了些，疼得夏晚晴龇牙咧嘴。
陈远和雀蜂在训练室对练——虽然超凡力量消失了，但战斗本能和技巧还在。雀蜂的刀法更狠了，陈远的冰裂纹身体虽然不再有极寒法则，但那种对战斗时机的精准把握反而更纯粹了。
“老陈，你说咱们现在这状态，”雀蜂收刀，擦汗，“算退休了还是待业？”
陈远活动着肩膀：“将军的封印还有两年。你觉得能退休？”
“他娘的，差点忘了那茬。”雀蜂骂了句，“不过将军也就四级巅峰，咱们现在虽然没超凡力量了，但知识技术都在。造几艘歼星舰，轰他丫的。”
“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。”藏书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他抱着几卷星图，“将军被封印前是四级巅峰，现在可能已经摸到五级的门槛了。而且他麾下的清扫者舰队，这八亿年可没闲着，一直在扩充军备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雀蜂咧嘴，“咱们现在可是‘通过了终极试炼的文明’，宇宙里那些高级文明不得给点面子？借几支舰队用用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藏书者展开星图，“我刚收到情报，至少三个五级文明对收割者文明的遗产虎视眈眈——虽然主体消亡了，但母巢残骸、能量储备、技术数据库，这些都是香饽饽。它们没直接动手，是因为忌惮创始权限的继承者。”
他看向林凡：“现在你拒绝了权限的消息已经传开了，那些家伙很快就会按捺不住。”
林凡正坐在舰长椅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星云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，在这三个月里第一次发烫。
不是很烫，像温水的热度。
但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戒指上时，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……波动？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某种呼唤。
“怎么了？”夏晚晴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“戒指在发烫。”林凡举起手。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苏沐雪皱眉，“不是说只有宇宙面临无法解决的危机时才会解锁吗？现在有什么危机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凡摇头，“但感觉很……微妙。不是警报，更像是……提醒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感受戒指的波动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坐标。
不是星图上的坐标，是某种更抽象的定位——时间、空间、维度三轴的交点。
“它在指引我去某个地方。”林凡睁开眼，“而且很急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就在前面。”林凡指向舷窗外，“距离我们当前位置……三光时。那里应该是……一片虚无区域，星图上标为‘卡戎空洞’，没有任何星系，连暗物质都稀少。”
藏书者快速调出星图：“卡戎空洞，直径零点三光年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但根据古老记录，那里是第一播种者文明最初设立‘图书馆’的地方——管理员所在的那个图书馆。”
“管理员？”林凡一愣，“他不是说自己是图书馆的意识吗？”
“图书馆是实体建筑，只是存在于维度夹缝中。”藏书者说，“如果我们现在收到的坐标准确……那可能是图书馆在召唤你。”
星舰调整航向，朝卡戎空洞驶去。
三小时后，舰桥警报响起。
“检测到异常引力波动！”导航员报告，“空洞中心出现空间扭曲，正在形成……某种门户！”
舷窗外，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，一个乳白色的光环缓缓展开。光环内部不是星空，而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。
“要进去吗？”舰长苏振国看向林凡。
林凡手指上的戒指更烫了，像是催促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星舰缓缓驶入光环。
穿越的过程很平静，没有颠簸，没有闪光，只是眼前一花，就来到了一个……图书馆。
真正的图书馆。
无限延伸的书架排列在虚空中，每一本书都散发着微光。书架的材质不是木头，像是凝固的光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气味，但仔细闻又什么都没有。
而在图书馆中央的阅读区，管理员正坐在一张桌子旁，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“来了。”他抬头微笑，“坐。”
林凡让其他人留在舰上，独自走下舷梯。
“戒指在指引我。”他坐下，开门见山。
“我知道。”管理员推过一杯茶，“因为有些事，必须在你正式回归地球前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创始权限的……真正秘密。”
管理员端起茶杯，轻啜一口：“我上次说，创始权限包含四个子权限：创造、修改、暂停、重启。但那只是表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