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白光熄灭了，但叶耽欢觉得比刚才还难受。那女人的目光像两把小刷子，在他脸上、身上那件不合身的中山装、还有手里攥着的直播手机上来回扫视，刮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不知死活地刷着。
“我靠！制服小姐姐！”
“这又是什么剧情展开？”
“特效组加鸡腿！这装备看着真唬人。”
“主播快解释！你是不是被官方盯上了！”
“收容所？这名字听着就牛逼！”
叶耽欢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扯出个笑容，但脸上僵硬的妆容让他这个表情变得极其古怪。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解释。说自己在搞行为艺术？还是在拍短视频？对方刚才可是明确喊出了“真鬼”两个字。
黑衣女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，似乎在等他先开口。她手里的那个奇特仪器已经收了起来，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比刚才的白光还让人压力山大。
“那个……同志，你好？”叶耽欢尝试着开口，声音因为紧张还有点发紧，他努力想把爷爷那沙哑的腔调找回来，但听起来更怪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晚上睡不着，出来溜达溜达，跟我直播间家人们聊聊天……”
女人眉头都没动一下，声音平稳得像块冰：“溜达需要扮成死者？溜达能招来‘怨缚灵’？”
怨缚灵？是指刚才那个白衣鬼？叶耽欢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，人家门儿清，糊弄不过去。
他干笑两声，脑子里飞快召唤系统：“系统！系统大哥！救命啊！来个能糊弄过去的规则？或者把我这身行头变没？”
脑海里安安静静，只有那个半透明的系统屏幕还倔强地悬在那里，上面的欢乐/惊悚值停在了某个数字，不再跳动，规则说明也黯淡无光，仿佛刚才大显神威的不是它一样。
关键时刻掉链子！
叶耽欢心里骂了一句，额角有点冒汗。他硬着头皮，试图把话题引开：“同志，你说刚才那个白影啊？那……那可能是我请的特效演员，对，特效演员！演技还不错吧？就是走得急了点……”
女人终于有了点反应，她极轻地哼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笑话。她抬起右手，手腕上戴着一个类似智能手表的东西，但造型更简洁，屏幕正散发着微弱的、规律性的蓝光。她看了一眼那屏幕，然后又抬眼看向叶耽欢，目光里那点“看神经病”的意味更浓了。
“叶耽欢，男，二十三岁，网络主播。父母早年外出务工失联，由祖父林老根抚养长大。祖父于三年前去世。近期直播数据低迷，收入不稳定。”她语速平缓地报出一串信息，然后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‘怨缚灵’，低级灵体，通常因强烈执念或冤屈滞留人间，具备一定影响现实能力，物理手段难以有效干涉。”
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设备：“我们叫它‘灵犀’，能量反应显示，刚才那只怨缚灵在消失前，其核心怨念被一种……难以解析的方式大幅削弱了。而能量扰动的源头，是你。”
叶耽欢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女人不仅知道他的老底，连刚才系统做了什么她都“看”得到？这什么黑科技？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决定咬死不认，“可能……可能是我爷爷在天之灵保佑我？”
女人看着他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分明写着“你继续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