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的越野车尾灯刚消失在巷口，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又沉了下来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叶耽欢没去碰那个银箱子，先在石凳上又坐了一会儿。指尖敲着石桌，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更清醒点。官方的补给，陈博士的兴趣，冷月那句硬邦邦的“活着才有后续”……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，味道有点复杂。
他甩甩头，起身打开箱子。淡蓝色的药剂和透明凝胶摆得整齐。他拿起一支能量剂，对着脖子侧面按了下去。一股温润的暖流立刻散开，渗进四肢百骸，之前那点因为练习技能带来的虚浮感被稳稳托住。
能量数值悄无声息地跳到了1310点。
他又抠了点凝胶抹在太阳穴上，清凉感直往脑仁里钻，像给过度运转的脑子敷上了冰块，连带着看东西都清楚了不少。
“公家报销的东西，确实扎实。”他嘟囔一句，把剩下的收好。这都是能救命的玩意。
刚把箱子合上，右手掌心毫无征兆地一烫，那感觉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按了一下，阴冷的气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。
他猛地抬手，掌心的曼陀罗花纹路正冒着刺眼的红光，一下一下，跳得人心慌。
“催命也没这么急的……”他话音未落，一段混乱又强烈的意念就强行挤进了脑袋。
城西。老工业区。三号排污渠。污水。垃圾。还有……一个泡在秽物里、散发着浓烈怨毒的婴儿轮廓。
目标：【溺毙怨巢】。核心：【不详之婴】。优先清除！
这信息比上次更具体，也更急迫。紧随其后的，是那股熟悉的、蛮横不讲理的能量洪流，轰然冲入他体内！
能量指针瞬间疯涨，1350，1450，1550！数字变成刺眼的红色，提示能量过载的警报在意识里尖鸣。身体像要被冻僵又撑爆，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冰碴子。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声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全力引导着这股横冲直撞的能量，把它们往四肢百骸压，往系统深处塞。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结出一层白霜，寒气从他头顶丝丝缕缕地冒出来。
折腾了好几分钟，那股狂暴的能量才勉强驯服，稳定在1500点的满值。他喘着粗气，擦了把额头的冷汗，感觉身体强度似乎又被这股霸道能量锤炼得结实了一分，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卷土重来。
城西排污渠……溺毙怨巢……不详之婴。红衣这么火急火燎，那地方肯定邪门到家了。
他不再耽搁，转身进屋。先检查直播设备，镜头、麦克风、信号增强器，尤其是防水性能，一样样仔细看过。这可是他的命根子。
接着，他尝试集中精神，对着桌上一个空矿泉水瓶施展认知混淆。不是让它动，而是试图让它“变轻”。瓶子纹丝不动，太阳穴却一阵抽痛。失败。他不气馁，换个思路，试着影响瓶盖上那一丁点水珠的“滚动倾向”。精神高度集中，这次，那水珠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有门儿。虽然距离真正干涉概念还差得远，但方向没错。
他翻出背包，开始往里塞东西：大功率防水手电、结实的绳索、几包用密封袋装好的生石灰粉，最后把官方的能量剂和舒缓凝胶小心地放在最里层。
拉上拉链，他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，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，照不到这片角落。
他摸出手机，按下王小磊的号码。
“小磊，来活儿了。”
“欢哥？这次去哪儿？”
“城西，老工业区那边，有个废弃的排污渠。带足备用电池，口罩戴厚点的，味道估计能把人熏一跟头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王小磊明显咽口水的声音。“……明白了欢哥，我马上到。”
叶耽欢挂了电话，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，那红光已经隐去，只留下一片灼热的余温。他背起收拾好的背包，分量不轻。
能量满格，装备就绪，目标明确。
就等王小磊到位，直播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