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老工业区像是被时代遗忘的肺叶，在夜色里沉重地呼吸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。叶耽欢和王小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垃圾和淤泥上，口罩也挡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。
“欢哥……这地方，我感觉多吸两口都要中毒了。”王小磊的声音在口罩后面闷闷的，手电光柱不安地扫视着周围。废弃的厂房黑影幢幢，如同蹲伏的巨兽。
“少废话，跟紧。”叶耽欢语气平静，目光锐利地搜寻着三号排污渠的入口。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，像一枚不祥的指南针。
直播早已开启。虽然环境恶劣，但“探索废弃排污渠寻找都市怪谈”的标题，加上叶耽欢如今的名气，还是瞬间吸引了大量夜猫子观众。
「卧槽，这地方看着就掉san值！」
「主播是真勇啊，这味儿隔着屏幕都闻到了！」
「前面的，你闻到的是你三天没洗的袜子吧？」
「赌五毛，今晚肯定有大家伙！」
「小磊弟弟声音都在抖，心疼一秒。」
弹幕滚动的速度很快，各种情绪能量开始汇入。
【能量+5（欢乐值）】
【能量+10（惊悚值）】
蚊子腿也是肉。叶耽欢一边留意着能量细微的增长，一边拨开一丛纠缠的藤蔓，一个黑黢黢的、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渠口出现在眼前。一股更浓郁、更阴冷的腐败气息从中涌出，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叶耽欢停下脚步，将强光手电对准渠口。光线投入黑暗，只能照见入口处一小段布满粘稠污物的水泥壁，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要……要进去？”王小磊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不然呢？来都来了。”叶耽欢检查了一下背包，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渠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些，能容人弯腰前行，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臭味和潮湿感瞬间包裹上来。
渠底是没过脚踝的、粘稠的污水，踩下去噗嗤作响。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，照亮墙壁上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，偶尔有肥硕的老鼠吱吱叫着窜过。
他们沿着渠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。越往里，空气越沉闷，水流声似乎也变大了一些，还夹杂着某种……细微的、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泣的声音。
「我汗毛立起来了！」
「这音效绝了，自带环绕立体声！」
「不是音效吧……我感觉是真的……」
「主播快用你那无敌的认知混淆想想办法啊！」
叶耽欢眉头微蹙，他也听到了。那不是风声，更像是无数怨念汇聚成的背景音。他尝试调动【认知混淆】，不是大范围施展，而是像之前练习那样，极其精细地作用于自身和周遭一小片区域，试图“混淆”掉那股直接影响精神的怨念低语。
精神力量高度集中，如同纤细的丝线探出。失败了两次后，第三次，那萦绕在耳边的低泣声似乎微弱了一丝，虽然并未完全消失，但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减轻了不少。
有用！虽然消耗不小，但证明这条路走得通。
【能量-30（维持精细认知混淆）】
又前行了近百米，渠道出现一个向下的陡坡，水流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型漩涡，污水变得更加浑浊，水面上漂浮着大量令人作呕的泡沫和杂物。而那股阴冷、怨毒的气息，在这里达到了顶峰。
掌心的印记灼热得发烫。
叶耽欢抬起手电，光柱刺破黑暗，落在陡坡下方。那里，污水汇聚成一个相对开阔的沉淀池，池水漆黑如墨。而在池子中央，堆积如山的秽物——腐烂的动物尸体、破布、塑料瓶等等，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、近似巢穴的结构。
巢穴表面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仔细看，那竟是无数惨白、浮肿的……婴儿手臂般大小的肢体，纠缠在一起，缓缓起伏。而在那巢穴的最深处，一团被浓密黑发和污物包裹的、隐约呈现人形的东西，正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绝望。
【溺毙怨巢】。核心，【不详之婴】。
就在这时，那巢穴中央的黑发人形，猛地睁开了眼睛——
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怨毒。
“哇啊——！”
一声尖锐到极致的、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啼哭，如同实质的音波，猛地炸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