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房里,只有叶耽欢粗重的呼吸声。他瘫在旧沙发上,连根手指都不想动。清道夫那管能量凝胶带来的粗暴力量感已经消退,留下的是更清晰的、遍布全身的酸痛和内脏被摇晃过后的隐痛。精神力更是像被抽干的井,深不见底,只有官方舒缓凝胶那点清凉还在顽强地维系着一丝清明。
【当前能量:1190/1500】
【状态:内脏震伤(需静养),精神力枯竭(极缓慢恢复中)】
王小磊手脚麻利地烧了热水,泡了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、快要过期的红糖姜茶,颤巍巍地递过来。“欢哥,喝点热的……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……”
叶耽欢勉强抬了抬眼皮,接过杯子,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,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。他小口啜饮着,甜腻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稍微驱散了一些胸腔里的寒意。
“小磊,”他声音沙哑,“今天的事儿,烂肚子里。”
“我懂,欢哥。”王小磊用力点头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,“那帮黑衣服的,太吓人了……比鬼还吓人。”
叶耽欢没再说话。吓人?何止是吓人。那种高效、冷酷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风格,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冰锥。还有那个女人……她最后那句话,与其说是招揽,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和……预告。
他下意识碰了碰口袋,那空了的凝胶管还在。清道夫的技术,确实有嚣张的资本。
休息了半个多小时,感觉稍微积攒了点力气,叶耽欢挣扎着起身,开始处理个人卫生。他脱掉沾满污秽和已经干涸血渍的外套和长裤,走进狭小的卫生间。
热水冲刷在皮肤上,带走粘腻的污垢,也刺激着身上的淤青和暗伤,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。他低头检查,胸口、手臂、后背,大片大片的青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,都是能量冲击和撞在渠壁上留下的纪念。
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脸,除了疲惫和苍白,倒没什么明显外伤,就是鼻子还有点隐隐作痛,那是过度使用【认知混淆】的后遗症。
洗干净出来,他换上一身干爽的旧衣服,感觉整个人才算勉强活过来一点,虽然骨头架子还是散的。
他重新窝回沙发,拿起冷月给的舒缓凝胶,又往太阳穴和人中补了一点。清凉感丝丝渗透,像给快要烧坏的CPU做物理降温。他闭上眼,尝试进入冥想状态,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能量缓慢流转,滋养受损的经脉和精神核心。
过程很慢,很艰难。每一次能量流过伤处,都带来细密的刺痛。但他耐心地做着,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主动恢复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窗外,天色由浓黑渐渐转为墨蓝,预示着黎明将至。
叶耽欢就这样半睡半醒地维持着冥想状态,直到一阵急促的、非正常的手机震动将他惊醒。
不是通讯请求,是监测手环关联的紧急信息提示。
他猛地睁开眼,拿起手机。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收容所的加密信息,发信人ID是冷月。
信息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能量爆发坐标与‘清洁’特征吻合。你参与了?受伤否?”
叶耽欢看着这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。
官方果然监测到了。冷月用的是“参与”,而不是“在场”,这个词有点微妙。她是在确认,还是在试探?清道夫的“清洁”特征,看来在官方档案里是挂了号的。
他想了想,回了四个字:
“路过。轻伤。”
发送。
叶耽欢放下手机,重新靠回沙发。胸口还在隐隐作痛,清道夫女队长那双透过面罩审视他的眼睛,和冷月发来的这行加密信息,在他脑海里交替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