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墨蓝色开始渗入一丝灰白，城市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模糊而安静。叶耽欢维持着那个半躺的姿势，直到第一缕真正的晨曦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，斜斜地打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形成一道光斑。
身体的疼痛没有减轻，但精神在舒缓凝胶和短暂休憩的帮助下，总算从彻底枯竭的边缘拉回来一点，像退潮后露出的、湿漉漉的沙滩。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，感受着体内能量缓慢而艰难地自行流转，修补着受损的地方。
【当前能量：1220/1500】
【状态：内脏震伤（缓慢恢复），精神力枯竭（恢复中）】
冷月没有再回复。那四个字的回应像石沉大海。叶耽欢也不急，官方有官方的节奏，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时间和安静。
他撑着沙发扶手，有些费力地站起身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清晨的街道空旷无人，只有早起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喳。昨晚排污渠里的生死搏杀、能量对冲、以及那个神秘女队长冰冷的电子音，仿佛只是另一个维度发生的光怪陆离的梦。
但身体的疼痛和口袋里那空凝胶管的触感，都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去厨房，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刺骨的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，脑子更清醒了些。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，眼底下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得弄点吃的。他翻箱倒柜，只找出半包不知道放没放坏的挂面和几个鸡蛋。凑合着煮了一锅清汤寡水的面，囫囵吞下，热食下肚，总算驱散了些许从内脏透出来的寒意。
刚放下碗，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。这次不是加密信息，而是正常的来电显示，号码陌生。
叶耽欢眼神一凝，没有立刻去接。会是谁？清道夫？他们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普通号码。官方其他部门？还是……
他等铃声响了四五下，才按下接听键，但没有先开口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、但又强行压制的年轻男声：“喂？是…是叶先生吗？”
不是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哪位？”叶耽欢语气平淡。
“我…我是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的，我姓刘。”对方语速很快，“我们这儿…我们这儿最近有点不对劲，晚上老是听到奇怪的声音，像是…像是很多人在哭，还有小孩的笑声，特别瘆人。家里养的狗这几天一到晚上就叫得特别凶，今天早上发现…发现死在院子里了，身上一点伤都没有……”
城西？又是城西？老棉纺厂家属院，离三号排污渠那片区域不算太远。
叶耽欢握着电话，没吭声，心里快速盘算。是巧合？还是排污渠那个“溺毙怨巢”被清除后，产生了某种连锁反应？或者……是别的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了？清道夫的“净化”难道留下了什么隐患？
“叶先生？您在听吗？”对方见他没反应，语气更急了，“我们也是听人说的，说您有办法处理这种…这种邪门事儿……报酬方面，我们几家可以凑一凑……”
叶耽欢打断他：“地址发到我这个手机上。晚上我过去看看。”
他没直接答应，只说看看。他现在这状态，实在不适合立刻接新活，尤其是可能和昨晚事件有关联的。但城西接连出事，他不能完全置之不理。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，眉头微蹙。消息传得这么快？都有人主动找上门了。是福是祸？
他走回客厅，从背包里拿出那管清道夫给的能量凝胶空管，在指尖转动着。冰冷的金属反射着窗外的晨光。
然后，他又看了看掌心那枚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狩猎印记。
红衣的沉默，冷月的沉默，清道夫的现身，城西新的异常求助……
叶耽欢深吸一口气，将那空管揣回口袋，重新坐回沙发，闭上了眼睛。
能量缓缓流转，修复着身体与精神的创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