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、粘腻、搏动。
这便是“门”后世界给叶耽欢最直观的感受。他仿佛置身于某个庞大生物的体内,脚下是略带弹性的肉质地面,四周是由不断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肉壁构成的通道,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生命原初的腥甜。
【能量感知】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,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,只能勉强延伸出去十米左右。但即便如此,叶耽欢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前方不远处,那被利刃整齐切开、残留着清道夫冰冷能量的肉壁裂口,以及更深处传来的、那阵压抑却持续不断的疯狂笑声。
林守义!他果然在这里,而且状态似乎更加不对劲。
叶耽欢没有立刻前进。他屏住呼吸,全力运转【心灵暗示】,不仅降低自身存在感,更将自身能量波动与周围这诡异环境的生命气息尽可能同化。他就像一滴水,试图融入这片血肉的海洋。
手中的星核碎片传来阵阵温热,内部的黑色星芒流转加速,仿佛对此地环境感到“舒适”。它散发出的微弱波动,与肉壁中某种更深层的力量隐隐共鸣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了周围环境对叶耽欢能量感知的压制。肋部的规则墨痕也彻底平静下来,不再有灼痛感,反而像是回到了母体般温顺。
“这地方……与‘彼界’有关?还是与‘荒契’的根源有关?”叶耽欢心中念头急转。残魂提到的“源血”,难道就是指构成这片空间的本质?
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肉质通道向前移动,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。通道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曲折,分岔极多,如同巨大的迷宫。肉壁上不时能看到一些凸起的、类似神经节的瘤状物,或者缓缓流淌着不明粘液的沟壑。
那疯狂的的笑声时远时近,引导着方向。清道夫留下的能量痕迹也断断续续,显示他们也在探索,目标明确,似乎知道要去往何处。
前行了约莫一刻钟,通道前方隐约传来了说话声,压得很低,是清道夫!
叶耽欢立刻停下,将身体紧贴在一处肉壁的凹陷处,能量收敛到极致。
“……确定是这里吗?‘源血之核’真的在这种地方?”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问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这声音不是苏月白。
“能量读数不会错。虽然环境令人不适,但这里的‘源血’活性远超外界任何残留。抓紧时间采集,完成任务立刻撤离。”另一个冷静的女声回应,语调平板,正是标准的清道夫风格。
“明白。不过……那个疯子的笑声一直在附近,有点瘆人。”
“忽略他。我们的目标是‘源血之核’,只要他不主动干扰,无需理会。动作快,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。”
对话声伴随着某种仪器低沉的嗡鸣声渐渐远去。
叶耽欢心中明了。清道夫的目标果然是“源血”,或者说“源血之核”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竟然值得苏月白如此重视,甚至不惜深入这种险地?而林守义,他的目标又是什么?仅仅是打开“门”吗?
他等清道夫走远,才继续悄然跟上。同时,他分出一丝精神力,尝试再次沟通那块星核碎片。既然碎片能与此地共鸣,或许能提供更多信息。
精神力沉入碎片,之前吸收的、属于阮清漪的“荒契”之力与执念被引动,一些更加清晰的碎片画面涌现出来:
……一个古老、布满诡异浮雕的祭坛,中央供奉着一团跳动着的、暗红色的血肉核心,无数黑色的能量丝线从核心中延伸出去,没入虚空……
……马世荣的祖父,穿着古老的仪式长袍,正跪在祭坛前,进行着某种血腥的契约仪式,脸上满是狂热与贪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