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不妄从主帐中走出。
回响之原的冷风灌入领口,他胸口里却有一团火在烧。
执剑人。
这三个字,像一块烙铁,烫在他的神魂上。
他没浪费一息时间。
营地角落,十几个弟子正低声议论着望山城的血案,悲愤与迷茫交织。他们是数次危机中,唯一没有后退,始终护在老祖身侧的人。
秦不妄的脚步停在他们面前。
“赵三。”
一个精瘦的汉子抬头。
“你以前在赌场看过场子,懂人心鬼蜮。”
“钱四。”
一个腿脚修长的青年应声。
“你是脚夫出身,城里哪条暗巷能跑马,你比官府都清楚。”
“孙六。”
一个沉默寡言的壮汉,默默按住了腰间的刀。
“你下手,从不问第二遍。”
秦不妄一连点了十个人的名字,没有解释,只有命令。
被点到的人,一个个站出队列,胸膛挺得笔直。
“老祖有令,立天机阁。”
秦不妄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。
“我为执剑人。”
“你们,是天机阁第一支‘听风小队’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兽皮地图,上面是顾说之刚刚用指尖灵力烙印出的山川路径,甚至有几条樵夫的密道,散发着微光。
“脱了这身道袍。”
“换上你们进山之前的衣服。”
“一个时辰后,后山汇合。”
“目标,望山城!”
“是!”
十人低吼,声音压抑,却带着刀锋出鞘的决绝。
一个时辰后,密林。
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聚集,他们换上了粗布短打,背着行囊,像一群被官府通缉的亡命徒。
秦不妄最后叮嘱。
“老祖说,脑子,永远比拳头快。”
他一挥手。
“走!”
十一人没入黑暗,像从未出现过。
……
三日后。
望山城。
城墙上,镇魔司的旗帜比往日多了三倍。
城门口的盘查,几乎是将每个人的行李都翻出来抖一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恐慌的味道。
一队贩卖皮货的商队,被拦了下来。
为首的商人,正是赵三。他脸上不见笑容,只有一种生意人独有的焦急,不停搓着手。
“官爷,行个方便。”他从袖子里滑出一小袋银子,趁着递路引文书的瞬间,塞进小旗官的手心,“家里侄子不懂事,来这边说要做大买卖,十天没信了。家里老娘快哭瞎了,催我来看看,活要见人,死……也得见尸啊。”
他话说的凄惨,小旗官掂了掂钱袋的重量,脸上那股不耐烦才消解几分。
正要挥手放行。
城门内侧,一声凄厉的哭喊炸开。
“没天理了!镇魔司的官爷抢寡妇的救命钱啊!”
一个醉醺醺的汉子,抱着一名甲士的大腿,满地打滚。那汉子正是钱四,他身上那股劣酒的味道,隔着十步都能闻到。
人群“嗡”地一下围了上去。
城门口的守卫,立刻被抽调了大半过去,棍鞘砸在钱四身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晦气!”小旗官啐了一口,对着赵三的商队猛挥手,“滚滚滚!赶紧滚进去!别在这碍事!”
“谢官爷!谢官爷!”
赵三连滚带爬地带着车队进了城。
拐过街角,整支商队瞬间化整为零。几人钻入小巷,一人翻身上了屋顶,赵三则不急不缓地走进了一家茶馆。
没过多久,从人群里溜出来的钱四,鼻青脸肿地出现在茶馆后门,对着赵三比了个“妥了”的手势,便消失在另一条巷子。
在接下来的两天里。
城西的帮派为了一处码头的归属,和镇魔司的巡逻队爆发了三次械斗。
城南最大的赌场,丢了三天的账本,老板怀疑是镇魔司的某个头目监守自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