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黑血喷出来,又腥又臭。
屋里所有人都被吓到了。
刚才还说风凉话的炼丹师,往后退了一步,怕沾上脏东西。
太医院院正脸色发白,认定这是脏腑烂了,人没救了。
黄万金腿一软,瘫在地上,完了。
只有顾说之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的人。
黄玉喷完血,抽搐停了。他软在床上,不动了,胸口也没了起伏。
“完了……”一个丫鬟哭出声。
炼丹师刚要张嘴嘲讽。
“水。”顾说之开了口。
一个家丁机灵,赶紧端来一盆清水。
顾说之拿过布巾浸湿,亲自去擦黄玉的脸和脖子。
布巾一碰到黄玉的皮肤,顾说之就知道成了。
“老师?”秦不妄问。
“退烧了。”他把布巾扔回盆里,水面腾起热气。
刚才还烫手的皮肤,现在只是温的。
“不可能!”院正第一个不信,自己冲过去摸额头。
手一碰,人就傻了。
真的不烫了!
那股能把人烧死的邪火,就这么退了?
他不信,又去搭黄玉的脉。
脉象还是弱,但稳住了,没了那股乱劲。
这是……从鬼门关硬给拉回来了!
“活了……活了!”黄万金爬起来扑到床边,摸着儿子不烫的脸,话都说不全。
那个炼丹师杵在原地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他看看床上,又看看顾说之,脑子转不动了。
一碗草根水,治好了太医院和炼丹师都搞不定的瘟疫?
怎么可能?这不讲道理!比法术还邪门!
消息是第二天早上才传开的。
黄家下人去给少爷换洗,推开门,看见黄玉竟然自己坐起来,哑着嗓子要水喝。
人是虚,但脑子清醒了,也能说话。
活了!
黄家少爷真的活了!
【青蒿正气汤】是神药!
这消息长了腿,一夜之间,全京城都知道了。
起初大家不信。
跟着,太医院院正连夜上折子,把黄府的事原原本本写了,字里行间全是服气。
然后,神京城首富黄万金,把库房里的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装了一百车,敲锣打鼓送到了天道院门口。
黄万金当众给天道院大门的方向,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太傅再生之恩,黄家永世不忘!”
这下,全城都信了。
也全疯了。
天道院那条街,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坐马车的官,捧钱箱的商,还有家里有病人等救命的穷人,把天道院的大门围了个结实。
“求太傅赐药!我爹烧三天了!”
“我这有三万两黄金!求一碗药汤!”
“太傅!救命啊!我全家都病了!”
哭的、求的,把整条街都给淹了,天道院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。
面对这能把人压垮的阵仗,顾说之却一点不乱。
他让王诩在天道院门口贴了张告示。
内容很简单。
第一,【青蒿正气汤】由天道院统一管,不准私下买卖。
第二,药汤先给隔离区里的重病号,还有城里发病的穷人,不要钱。
第三,城里的官、商,按官职和贡献排队领。想往前排,行,拿钱拿粮来换,捐得多,排得前。
告示一贴出来,穷苦百姓当场就跪下了,喊着“活菩萨”。
那些达官贵人,全傻了眼。
他们哪受过这气?在他们眼里,自己的命当然比泥腿子金贵。
可现在,顾说之用一张纸告诉他们:在这儿,你们的命,得排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