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院的地牢里没有刑具。
没有烙铁,没有水牢,更没有剥皮的架子。
鬼蝠被扔进一间新砌的石室。四面是墙,地上一个铁环锁着脚。头顶吊着个小铜铃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他的伤处理过了,眼睛也洗干净了,能看见。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,虽然灵力被封,但金丹修士的底子还在。他闭上眼,试着冲开经脉上的封印。
他必须恢复力量,逃出去。
他不能落在顾说之手上。那个年轻人的法子,比他见过的任何刑讯官都怪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头顶的铃铛响了。声音很脆,在石室里荡开。
鬼蝠睁开眼,盯着那只铃铛。
天花板裂开一道口子,一盆混着冰碴的臭水浇了下来。
鬼蝠被浇了个透。
金丹修士不怕冷。但他现在不是修士,是个废人。麻药还没退干净,灵力也被封死。那股阴冷的臭气钻进他身体里,他打了个冷战。
他抬头,死死盯着那个铃铛。
他懂了。这是顾说之的把戏。
可笑。
他鬼蝠什么场面没见过?还怕这个?
他干脆重新闭上眼,继续运功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铃声再响。
又是同样一盆冰冷的臭水。
鬼蝠咬着牙,不吭声。
一天过去。
铃响了十二次,他被浇了十二次。
石室里没窗户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他只能靠铃声算时间。
两天过去。
他身上的衣服就没干过,湿答答地贴在身上,抽走他的体温。他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气。
他一个顶尖刺客,竟被当成狗耍。
三天过去。
他不再冲撞封印。每次他刚聚起一点气力,铃声就响,冰水就下来,打断他所有努力。
他开始觉得真的冷了。
那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冷,让他的牙齿都在响。
五天过去。
鬼蝠缩在角落,全身都在抖。他不再运功,只是全力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冷。他的念头还很硬,告诉自己,这是假的,是考验,能扛过去。
第七天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铃声响起。
鬼蝠的身体,比他的脑子反应还快。
他猛地一缩,全身肌肉绷紧,喉咙里漏出一声闷哼。
他在怕。
他在怕那个铃铛的声音。
水还没下来,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抖了。
他,金丹修士鬼蝠,无影楼的金牌杀手,让一个铃铛给吓住了。
这个念头,比那冰冷的臭水更让他绝望。他发觉,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这时,石室的门开了。
顾说之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秦不妄,手里端着小几和两个凳子。
顾说之把凳子放在鬼蝠面前,自己坐下,又让秦不妄坐下。他给鬼蝠也推过去一个凳子,尽管对方被锁着,坐不了。
“聊聊?”顾说之开口,语气跟老朋友一样。
鬼蝠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。不说话。
顾说之不在意,给自己倒了杯热茶,热气在阴冷的地牢里飘着。
“我查了你的底。鬼蝠,无影楼三十年来最出色的刺客。二十岁筑基,四十岁金丹,死在你手上的同阶修士,少说也有十八个。你的师门,以你为傲。”
鬼蝠的喉结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