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猛地一白。
不是灵力,什么预兆都没有,就是光,亮得不讲道理。
鬼蝠的眼睛最适应黑暗,这光对他来说,不是照明,是酷刑。
双眼刺痛,泪水狂飙,他脑子里像被灌进一锅沸水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想不了。神识被强光冲得七零八落,他成了瞎子。
不好!陷阱!
这是他脑子里仅剩的念头。
他想也不想,凭着金丹修士的本能,脚下发力,就要冲天而起。不管是什么,先离开这屋子。
可他脚下踩空了。
他脚下的地板,整块翻了下去,是早就设计好的活动板。下面是空的,一个黑洞洞的坑。
身体失去平衡,他整个人往下掉。
失重感只持续了片刻。
他掉进坑里。坑不深,但底下全是削尖了的铁桩。金丹修士的肉身强悍,尖桩没能刺穿他的要害,但还是扎进了他的小腿和胳膊。
鬼蝠闷哼一声,这点伤,他不在乎。
他手上运起真元,想把扎进肉里的铁桩震碎。
可他很快发觉不对劲。
伤口不疼,反而是一种古怪的麻木感,顺着伤口迅速往全身蔓延。他腿脚发软,提不起劲。
桩子上有麻药!
他心里一惊。修真界的毒,多是侵蚀灵力。这种让他全身发软、失去知觉的东西,他闻所未闻。
就在他想凝聚灵力,强行把麻药逼出体外的时候。
书房墙壁四周,那些不起眼的通风口里,同时喷出大量白色的浓烟。
那烟又浓又呛,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,一下子就把整个陷阱坑给灌满了。
鬼蝠赶紧闭住呼吸,可这烟无孔不入,从他皮肤往里钻。
他立刻感觉胸口发闷,喉咙里火辣辣的。更要命的是,他体内正在运转的灵力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,变得滞涩、缓慢。原本如江河的真元,现在成了小水沟,流不动了。
这是什么鬼东西!
鬼蝠彻底慌了。
目不能视,身不能动,连灵力都用不出来。
他一个金丹期的顶级刺客,现在就像一只被拔了牙、剪了爪子的老虎,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。空有一身本事,使不出来。
他所有的经验,所有的修为,在这些闻所未闻的凡人伎俩面前,都成了摆设。
这时,一个平淡的语调,从陷阱的上方传来,清晰地落在他耳朵里。
“欢迎来到,格物的世界。”
鬼蝠猛地抬头。
他的视力还没完全恢复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,站在坑边,低头看着他。
是顾说之。
他没有跑,也没有躲,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布下的陷阱,看着在陷阱里挣扎的猎物。
那语气,不像是在看一个生死仇敌,倒像是一个匠人,在欣赏自己刚完工的作品。
“你……”鬼蝠又惊又怒,他想骂,一张嘴,却吸进更多的浓烟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顾说之的语调依旧平稳,“那些镜子,是凹面聚光,我加了点镁粉,光能亮到让你暂时失明,还能扰乱你的神识。”
“你脚下的地板,是杠杆和滑轮。我算过你的体重和发力习惯,你一动,就会踩到那个点上。”
“至于这烟,”顾说之顿了顿,“几种矿物烧出来的,对身体没大害,但能跟空气里的灵气起反应,让灵气变得‘懒惰’,你吸进去,自然就提不起劲了。”
顾说之说的每一个字,鬼蝠都认识。
可这些字连在一起,他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了。
什么叫凹面聚光?什么叫杠杆滑轮?什么叫跟灵气起反应?
这都是什么歪门邪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