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见真宗在京城最大的据点。
掌柜的是个筑基后期的执事。此刻，他正在后院密室里，和几个仙党余孽密谋。
“鬼蝠进去一个时辰了，怎么还没消息？”一个胖员外焦躁地问。
“放心。”茶馆掌柜端着茶杯，“金丹杀手去杀个凡人，还能失手？该想想顾说之死了，怎么把防疫的功劳抢过来。”
“没错，操作好了，还能让陛下知道，这天下离了我们仙门不行。”
几人正盘算着，密室的石门被人一脚踹开，石块乱飞。
茶馆掌柜几人吓了一跳，正要骂人，就看见门口站满了黑甲士兵。弩口全对准了他们。
“什么人？好大的胆子！”掌柜又惊又怒，身上灵气鼓荡，筑基期的威压散开。
带队校尉只说了几个字：“奉天子令，诛杀邪逆！放！”
没有审问，没有废话。
命令一下，几十支破法弩箭就射了过来。
“不！”
掌柜的护体灵光根本挡不住，他惨叫一声，被十几支弩箭钉在墙上，血把墙染红了。
其他几个仙党余孽，连反应都来不及，就在箭雨中被打成了筛子。
血腥的清洗在京城各处上演。
有修士反抗，祭出法宝，但在弩阵齐射下，灵光当场破碎。
有人想御剑跑，刚飞起来就被一道剑光斩成两截。
皇宫里的三位金丹后期供奉，封锁了整片天空。
这就是屠杀。是朝廷的刀，在砍杀零散的修士。
秦不妄带天机阁的人跟在后面，负责抄家和补刀。
他走进血气熏天的静心茶馆密室，按顾说之的吩咐仔细检查。
“大人，这里有夹层！”一个手下敲墙，发现声音不对。
秦不妄走过去，伸手一按，真气灌入。墙壁机括响动，一块石板缩了进去，露出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是个玄铁盒子，刻满了封印。
秦不妄取出盒子，没敢当场打开，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天道院。
天亮时，杀戮结束了。
街面恢复了平静，但空气里还有血腥味，一些大宅门口的石板是湿的。
朝堂之上，空了一大片位置。
剩下的官员，人人自危。
楚承宇一夜没睡，精神却很好。他看着底下发抖的群臣，很享受这种把一切握在手里的感觉。
他赢了。
借顾说之的刀，他清除了朝堂上百年的仙门势力，皇权到了顶峰。
可当他看到站在百官最前面的顾说之，心里又不是滋味。
他发觉，从头到尾，所有事都在这个年轻人的算计里。他这个皇帝，倒成了个盖章下令的工具人。
这让他很不舒服。
他怕顾说之的手段，又离不开他的脑子。这矛盾让他第一次觉得，一个臣子这么难办。
天道院，顾说之的书房。
那个玄铁盒子已经打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张古老的兽皮图卷。
图卷摊开，是一副朱砂金粉画的星图。
顾说之在图上找到了玄黄界的位置。
玄黄界上方，画着祥云仙光，标注着“仙界”。这跟他骗楚承宇的说辞完全对得上。
见真宗那伙人，果然也在散播这个谎言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顾说之看向星图角落。
那里一片墨黑，代表未知。
就在这片墨黑里，画着一只眼睛。
一只巨大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。
它只是画在那，却像是活的。它从黑暗中，注视着图上的一切。
注视着假的仙界，也注视着尘埃一样的玄黄界。
顾说之看着那只眼睛，后背发凉。
他懂了。
圣人的谎言，不是为了骗香火。
那是个更大的骗局，一个为了藏住这只眼睛的骗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