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期限到了。
神京城南的皇家校场,今天挤满了人。场子四周是来看热闹的百姓,场内是按官职站好的文武百官。正北高台上,皇帝楚承宇坐在龙椅上,旁边是墨家司的矩子公输盘,他那张瘦脸今天难得有了点血色。
场地的东边,是墨家司的地盘。
一架巨大的机关鸟停在那,翅膀展开超过五丈,骨架是淡青色的“浮空木”,上面盖着极薄的“轻羽金”片,在太阳底下闪着光。造型很漂亮,每个关节都透着一股精巧和贵气。
“那就是‘机关飞鸢’?真是巧夺天工!”
“何止,简直是神物!你看那翅膀,听说每一片都能单独动!”
“墨家不愧是机关大家,这手笔,天道院拿什么比?”
百官们都在夸,再看西边天道院的地盘,夸赞就变成了奇怪的笑声。
天道院那边空荡荡的,只有一条铁轨从场地一头铺到另一头,没人知道是干什么用的。
“顾太傅呢?他的东西呢?”
“不会是造不出来,跑了吧?”
公输盘听着这些话,嘴角翘了起来。他看了眼楚承宇,皇帝没什么表情,但他能感觉出陛下今天心情不错。
吉时已到。
礼官喊了一声,公输盘站起来,对着上面行了一礼,大声说:“陛下,各位大人,我墨家司的作品‘机关飞鸢’,请各位品鉴!”
他一挥手,十几个墨家工匠立刻上前,合力转动飞鸢肚子底下的一个大绞盘,里面传来一串齿轮响。飞鸢的翅膀开始扇动,越扇越快。
“起!”
工匠们松开卡子,飞鸢顺着斜坡往前冲。冲出十几丈后,大翅膀一展,真的飞了起来!
“飞起来了!”
人群里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。
机关飞鸢离地十几丈,飞得挺好看。它不靠灵力,全凭里面的发条和齿轮,在天上划了个圈。速度虽然不快,但这不耗灵力就能载人飞的东西,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它在天上飞了小半圈,滑了差不多千丈远,动力用完,平稳地落在了校场另一头。
全场叫好!
公输盘满脸红光地坐下,很享受百官敬佩的目光。他看向顾说之的方向,那里还是空的。
“陛下,”公输盘躬身说,“天道院那边……”
楚承宇抬抬手,不慌不忙:“不急,再等等顾太傅。”
他话刚说完,校场西边的大门开了。
没有仪仗,没有排场。
顾说之先走出来,身后跟着李淳风、秦不妄一群灰头土脸的学子。他们推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,又丑又笨重。
这东西分两截。前面是个带轮子的大锅炉和烟囱,后面拖着一节同样是铁造的、有顶没窗的丑车厢。
这就是天道院的作品?
全场安静。
安静过后,是憋不住的笑声。
“那是什么?一个铁炉子和一个铁箱子?”
“顾太傅是来干嘛的?这东西也叫利国利民?”
“太丑了!跟墨家的飞鸢一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”
官员们毫不客气地嘲讽。公输盘更是笑得肩膀直抖,觉得顾说之是疯了,拿这么一堆废铁出来丢人。
高台上,楚承宇也皱起了眉。虽然他在工坊里见过那核心,但现在看到这完整的丑样子,心里的怀疑又上来了。难道,这东西真就是个样子货?
顾说之根本不理会这些嘲笑。
他带学子们费力地把这个铁家伙推上铁轨。然后,他自己一个人爬上了那个叫“机头”的铁炉子。
他没解释,也没演示,只是伸手,拉了根悬在头顶的绳子。
一声尖锐高亢的长鸣,撕裂了校场的空气!
这声音不带灵力,却比什么法术都刺耳。它蛮横地压过所有声音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离得近的百姓吓得捂着耳朵蹲了下去。百官们的嘲笑声,被这一下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在所有人的惊愕中,那个黑色的铁家伙动了。
锅炉下的火烧得通红,黑烟囱喷出大团的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