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说之站在光柱的中心。
这光不热，也不冷，没有任何感觉。但被它照着，就像是被钉在了一块展示板上，全神京城，乃至整个世界的目光，都聚焦于此。
天道院的庆功宴早就乱成一锅粥，酒碗菜碟碎了一地。
“太傅！”秦不妄吼了一声，提着拳头就要往光柱里冲，却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了回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满脸都是懵的。
李淳风和其他学子也想上前，但他们连靠近光柱三尺都做不到。那光柱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，看得见，却摸不着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，那光线在顾说之面前几丈远的地方开始汇聚。
无数银色的符文，凭空浮现。它们不是被写出来的，而是直接从虚无中“挤”了出来，强行覆盖了原有的空间。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顾说之无法理解的规则，它们快速组合、堆叠，构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人形轮廓。
它没有五官，没有皮肤，甚至没有一个确定的边界，只是一个由无数银色代码流淌组成的人形。
它就是“清理者”。
一个行走的“程序”，一个具象化的“法则”。
它从光柱中缓缓降落，双脚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，没有理会任何人。它那没有五官的“脸”转向神京城的方向。
下一刻，一个不属于任何语言，却能被所有生灵理解的意念，在全城回荡。
“第一任务：抹除‘异常概念’：青蒿素。”
这道意念没有情绪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台机器在执行指令。
青蒿素？
顾说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他当初用来解决神京瘟疫，赚取第一桶功德的“神药”，也是他所有谎言的起点。
随着清理者的宣告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神京城里最大的药铺，百草堂。
一个伙计正麻利地给客人包药：“客官您拿好，【青蒿正气汤】三副，保您家小公子药到病除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手里的药包自己瘪了下去。
一股淡淡的青草腥气散开，原本被特殊手法炮制过的、蕴含着“药力”的青蒿，在几个呼吸间，变回了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苦艾。那股能祛除瘴疠的特殊灵性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哎？这……这药怎么回事？”伙计傻了眼。
“怎么回事？你们百草堂卖假药！”那客人一把抢过药包，当场就怒了，“退钱！”
掌柜的也慌了，他冲到药柜前，拉开写着“青蒿正气汤”的抽屉。满满一抽屉的药材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、腐朽，药效正在飞速流失。
不止是百草堂。全城所有药铺里储存的【青蒿正气汤】，都在同一时间分解、挥发。
最可怕的变化，发生在人的身上。
城西一户人家，一个刚痊愈的商人正举杯庆贺：“这次多亏了顾太傅的神药，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了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停住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，皱着眉看着手里的酒杯，好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他妻子关切地问：“当家的，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