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师们肯定是在骗人！他们就是走火入魔了！”
喧哗声、议论声、惊叹声、嘲笑声交织，现场一片欢乐。每一个从“千里镜”后抬起头来的凡人，都成了这个“真相”最坚定的捍卫者。因为，那是他们“亲眼所见”的！
顾说之站在讲台上，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、凡人嘲笑“神”的荒诞戏剧。他抬起头，迎着那只悬于天穹之上的巨大眼球。无形的力量，正从下方欢乐的人群中升腾而起。那是比灵力、气运更本源的力量——“认知”。
数百万凡人“天上什么都没有”的共同“认知”，通过【众口铄金袍】的增幅与汇聚，形成了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“真实”！
你的“神”，我看不到。不仅我看不到，我还要用这世间亿万凡人的“无知”，为你筑起一座名为“真实”的囚笼。我要让这整个世界……都再也看不到你！
天空之上，那只无情、视万物为刍狗的巨大眼球，第一次，出现了“变化”。
它的存在，基于高维法则对低维世界的投影与干涉。但此刻，它接收到了来自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、数以百万计的、蛮不讲理的“否定”信号。
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……
这由无数凡人“共同认知”汇聚而成的力量，开始冲击【天外之眼】的“存在”本身。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，从那巨大眼球的边缘荡漾开来。它那原本无比凝实的形态，竟真的开始出现了不稳定！它出现了严重的“失真”和“乱码”！
巨大眼球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，瞳孔中那吞噬一切的虚无，也泛起了涟漪。它那足以冻结大道的威压，随之出现了片刻的松动。
“嗯？”祭天坛上，玉衡真人察觉体内被冻结的金丹，恢复了微弱的流转。她抬头，正好看到天空那只巨眼闪动了一下，边缘变得模糊不清。她愣住了。
萧问天察觉自己与佩剑“惊蛰”之间，那被剪断的联系，竟重新接续上微弱的一线。他同样愕然地望向天空。那只眼睛……在晃动？在变得……不真实？
他们听着山下凡人愈发大声的嘲笑，再看看天上那正在“失真”的巨眼，一个让他们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，同时在所有修士的脑中浮现。
不！顾说之说的不是真的！是他，正在把他说的“谎言”，变成“真实”！
楚承宇也察觉压力的减轻，他终于能喘上一口气。但他神魂中的恐惧，却比刚才强盛了百倍！他看着下方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，那个人，没有动用任何武力，没有施展任何神通，仅凭一张嘴，一番鼓动，就撼动了这连神明都能撼动的存在！
这是何等力量？不是皇权，不是仙道！是他完全无法理解，也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！
此时，楚承宇对顾说之的嫉妒与愤恨，第一次，被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。他明白了，自己之前争夺“人皇”之位的行为，是何等的可笑。
他们，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顾说之立于讲台之上，任由那来自凡间的、庞大的“认知之力”汇于己身，再由他导向天空。他苍白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疲惫与快意的笑。
成了。对抗高维存在，最好的武器并非更强的力量，而是来自更低维度的、数量庞大到足以形成“认知壁垒”的——“无知”！
在数百万凡人“天上什么都没有”的共同“真实”下，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睛，其凝实的形体，开始剧烈地波动、闪烁，下一息就可能熄灭。
它，正在被这个世界的“底层逻辑”，强行排斥出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