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灯光昏黄,将一张张或麻木、或幸灾乐祸、或畏缩的脸孔照得光怪陆离。
壹大爷易中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浑浊的眼珠深处,倒映着林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一个无法辩驳,只能任人宰割的局面。
他清了清嗓子,那一声刻意的咳嗽,让院里最后的窃窃私语也彻底平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这位大院的掌权者身上。
“林墨。”
易中海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痛心与失望。
“‘罪证’确凿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林墨的胸膛剧烈起伏,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,却压不住心头燃烧的怒火。他抬起眼,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子,从易中海那张布满褶皱的伪善面具上刮过,再到阎埠贵精明算计的镜片,最后定格在许大茂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嘴脸上。
千言万语,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、缓慢的摇头。
徒劳。
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好。”
易中-海沉重地点了点头,仿佛对林墨的“顽固不化”失望到了极点。
他缓缓站起身,原本微微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,属于八级钳工的气场与壹大爷的威严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“既然如此,为了我们整个红星四合院的声誉,为了不让这种坏思想继续污染我们的孩子,我提议,我们必须和林墨这种思想有问题的人,彻底划清界限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回荡在死寂的院落上空。
“我提议,全院投票,将林墨兄妹二人,逐出我们红星四合院!”
“同意的,请举手!”
话音未落,一只手“唰”地一下,第一个高高举起,是许大茂。他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,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林墨一眼。
紧接着,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举起了手。
刘海中挺着肚子,不甘落后地也举了手。
院里的住户们面面相觑,人群中,有人眼中闪动着不忍,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墨的视线。可在易中海那审视的、充满压力的目光扫视下,那些犹豫的手,最终还是一只接一只,沉默地举了起来。
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,抓着妈妈的裤腿,奶声奶气地想问些什么。
他的母亲脸色一白,猛地蹲下身,死死捂住了他的嘴,将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。
不到一分钟。
整个院子,除了死死护着妹妹的林墨,视线之内,已是一片手臂的丛林。
没有一票反对。
“好!全票通过!”
易中-海一锤定音,声音洪亮,脸上终于露出了大局已定的威严。
“林墨,给你半个小时,收拾东西,离开大院!”
这个结果,冷酷。
高效。
林墨没有再去看那些人的嘴脸,那一张张脸,此刻在他眼中已经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块。
他只是弯下腰,用身体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,轻轻地对怀里抖成一团的妹妹说。
“晴儿,别怕。”
“哥带你走。”
半小时后,林墨拉着妹妹林晴的手,重新站在了院子中央。
他背上是一个洗得发白的破旧帆布包,鼓囊囊的,那是兄妹俩所有的衣物。
另一只手里,提着两张缺了腿的、用麻绳捆在一起的板凳。